第42章 虚美惑心
“有几颗似乎沾了些微腊。”庆阳皱眉道,“是这腊有毒?”

    “是,又不是!”黎慕白放缓语调,“野芹整株有毒,其根部毒性最强。若将野芹的毒汁提炼出来,浓缩成细小的毒丸,然后用腊包裹起来,当成糖丸嵌入到木樨丸子内里——”

    “腊需要较高温度方可融化。”赵曦澄截断她的话,语气森冷,“如此一来,即便有人食用了这种特制的木樨丸子,也不会即刻毒发身亡了。与此同时,凶手的不在场证明也有了,是为真正的神不知鬼不晓!”

    话音甫落,殿内刹那静了下来。

    风细细溜进,帘幕微荡,窸窸窣窣,似冰冷的蛇在吐着信子蜿蜒。

    黎慕白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猛然间,庆阳一拳捶在身侧的方几上,震得一只珐琅瓶都颤了颤。

    “姑姑!”赵曦澄唤道。

    “阿澄,我无妨!刚刚说那琴伎也曾食用过这木樨丸子,她又与我公主府有何干连?”

    “姑姑,此事牵连甚广,延绵近二十年,非寥寥数语可概括。”赵曦澄看向黎慕白,“白黎,本王命你好好道出案情!”

    “是!”黎慕白忙行了一礼,深吸一口气,道,“长公主,请容奴婢从某一年的上巳节道来。”

    因涉及到先朝,她只好用某一年来代替。

    庆阳身形一顿,面上神情瞬间凝固。

    大半晌后,她闭上双目,艰难地点了点头。

    黎慕白方接着道:“长公主在那年的上巳节,曾被歹人劫持,那歹人还——”

    她觉察到赵曦澄投来的视线,忙止住话锋,直接道:“之后,您就病了一年有余。据说,那歹人双手使剑,力量奇大,一众侍卫被他打翻后,他又使了迷药······”

    “那歹人——”庆阳的嗓音有一丝沙哑,“左右手力气相当,使剑只知用蛮力,毫无章法可言。我虽自诩剑术不错,却于力气上终究比不过,最后——最后——”

    “因为此人趁手的本就不是剑!”黎慕白道,“此事,只是一个伊始!此人性沉密,擅伪装,机深诡谲,城府不可测。奴婢也是从——”

    赵曦澄突地轻咳一下。

    黎慕白回过神,忙改口:“我们凉王殿下——他也是无意中从双钗案里发现蛛丝马迹,从而按图索骥查出全貌。”

    “双钗案?”庆阳撩开眼皮,“此案不是早已定案了?那陈若水一手好针灸,曾长年为我治疗头疾。可惜!误入了歧途!”

    “其实——”黎慕白迟疑一霎,“长公主的头疾,是有人故为之!”

    风早已停了,帷幔寂寂垂着,沉沉如昭然欲揭的真相。

    庆阳陡如木雕泥塑般,本就苍白的双颊瞬间又白了几分,变成一种死灰般的铅白。

    黎慕白悄悄瞅了下赵曦澄,只见他的手已攥成了拳,眸光亦正朝她递来。

    此事,是她未与他事先商量。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赵曦澄暗示她无妨。

    她定了定心神,忙倒了一盏热茶,捧给长公主。

    庆阳转动眼珠,盯她看了片会,抓起茶盅,仰头,一口喝下,茶盅一顿,道:“说!”

    “是!”黎慕白躬身回道,“长公主头疾的成因,与府中所种植的米囊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米囊花?”庆阳冷脸反问。

    “是,此花因果实外形如囊,内有细细的状如米粒的种子,故名为米囊花。”

    黎慕白停了一停,视线掠过长公主身上的薄袄,接着道:

    “米囊花的果实可入药,有镇痛祛邪热之用。但是,如果长期过量服用,则会引发乏力畏冷、身体枯瘦羸弱等症状。”

    庆阳沉吟,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的?”

    “回长公主,自古便有药食同源一说。奴婢钻研饮食之余,也常会去浏览一些医书,因此知晓这米囊花的药理。此外,米囊花种子可熬粥,可加蜜做汤,可用水研磨滤浆后,同绿豆粉一起作腐食,还可用作调料,入菜后能提升汤汁鲜味。”

    其实,米囊花的药理,是她在陈家医馆看到的。

    只不过,此时她不便牵扯出陈若林,便借钻研饮食之由扯了个慌。

    庆阳死死捏着茶盅,须臾冷笑道:“看来,我的确是长期——且——过量服用了!不过,又与我头疾有何干?”

    “所谓头疾,只是一个幌子!奴婢请长公主仔细回忆,以往您头疾发作时,当真只有头在疼痛吗?”

    庆阳攒眉半晌,艰难地摇了摇头。

    黎慕白道:“长期且过量服用米囊花果实煎成的汤药与饮食,可令人不知不觉上瘾。若一日不食,会让人如失最爱,精神恍惚,全身如蚁噬。倘若继续不食,则会令人出现疼痛、狂躁、幻听、妄想、自残等症状!”

    疾风破窗而入,光影大动,帷幔狂卷,卷起“啪啪”脆音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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