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关关雎鸠
定的缓解作用。”

    他略略抬首,望着那些尚只有零星叶芽的合欢,接着道:“每年花开之际,姑父都会亲自安排人采摘、晒干,然后亲自储存。”

    黎慕白看他仍忧心忡忡,便安慰道:“殿下,所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有驸马爷的这份心意,长公主此次定会平安度过。”

    “嗯!”赵曦澄轻轻颔首。

    黎慕白回想起卫昌那哀痛模样,那恨不得要替长公主接受头疾折磨的模样,忍不住叹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驸马爷待长公主,真真情深似海!”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赵曦澄低声重复了一遍,指节扣了扣栏杆,“其实,我不太明白姑姑为何会选择姑父。”

    “我幼时常听一些宫人提起,说姑姑年轻时是京中最明媚的女子,既擅刀剑,又通诗文,很得皇祖父宠爱,就是不愿成亲。”

    “而姑父家世一般,才学亦寻常,虽中了进士,但排名靠后,只是年岁上较姑姑小些。”

    黎慕白静静听着。

    阳光零落洒下,给他深邃的侧面罩上几许阴晴不定的意味。

    她禁不住腹诽,就你这般喜怒无常诞谩不经的性子,自然不懂,遂道:“殿下可听闻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之言?”

    言罢,她自己却怔了一怔,不觉叹道:“殊不知,这世间之事,唯感情之事最不可控。”

    赵曦澄倏地扣紧了栏杆,俄延片晌,转首睇住她。

    但见她微微仰着脖颈,一束晴丝横蒙在她眼皮上,似在昭示一段深埋的心事。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冷冷哂笑:“你年纪也就这么点大,说起话来倒是老气横秋,一套一套的歪理。”

    她忙举手挡住照来的日光,见他眉宇间满是不悦,不知自己是哪句话触到了他的逆鳞,急急解释:“我曾断过一些案子,其间就有因感情之事而冒险触犯律法的。”

    又觉此解释有些所答非所问,干脆转过谈锋,道:“前次姝儿郡主与我提起,道卫姑娘极擅剑术。当时我还疑惑,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金尊玉贵养着,怎会让她去舞刀弄剑的?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赵曦澄从她面上移开目光,重又望着廊外花木,道:“我母后过世后,我也曾在公主府小住过。那时,姑姑也教过我剑术,待我如亲子般。”

    黎慕白闻言,不由问道:“那殿下可还记得长公主头疾初次发作时的情形?”

    “是在韶樱表妹一岁左右。”赵曦澄深吸一口气,“那次,我听说姑姑染了风寒,便上府去看她。突然间她就发起狂来,浑身抽搐,呕吐不已,又是嘶吼乱抓,又是摔东西,又是撵着人朝死里打,大有遇神杀神遇魔弑魔之势。”

    黎慕白一顿,想起自己今日乍见长公主头疾发作的模样,就惊骇不已。

    那么,当时尚处年幼之际的他,初见一向待他如亲子般的长公主骤然变成恶魔样的人,是不是既惊惧又痛苦?

    她思忖片会——彼时,陈若水尚未来京开医馆,便问道:“后来,长公主的头疾是如何好转的?”

    “我不太清楚。当时姑父怕姑姑伤到我,忙派人把我送回宫里。之后我再上姑姑府中,姑姑这才告诉我她患了头疾。从那之后,她除了教我剑术,便不让我再住她府中。因为,她怕她头疾发作时会意外伤到我。”

    “长公主委实细心。”黎慕白赞道,未几又蹙眉问道,“只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患上头疾呢?会不会是旧病引发?”

    赵曦澄默然半晌,道:“你一说,我倒想起姑姑年轻时确实病过一次,而且病了有一年之余。”

    “那时,皇祖父尚在,只是具体是何病我也不知。我记得那时我母亲有事离府,久不归来,我就想着去找姑姑。可皇祖母告诉我,姑姑生了很严重的病,不能见任何人。”

    “我当时还不信,后来的宫宴家宴上,她都未出席,我才真相信她病得很严重。”

    黎慕白见他停了下来,忙问:“那长公主的病是怎样好起来的?”

    “姑姑病愈后,先帝曾下令不许任何人过问她生过病一事。我问过姑姑一次,她也勒令我不许再问。之后,她生过重病一事就此掩过,无人再提。”

    黎慕白沉吟一下,又问道:“那殿下可还记得长公主那次生病的具体时间?”

    “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的上巳节,她去踏春,回来后就病了。”

    黎慕白欲继续追问,一侍女过来禀告,道长公主的头疾已有所缓解。

    两人便朝里行去。

    屋内,庆阳长公主业已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裳,面容苍白,盖着厚厚的锦被睡着了,之前的癫狂瘆人模样不见丝毫。

    看到长公主无恙,赵曦澄带着黎慕白出了屋子。

    卫昌轻声细语嘱咐一通服侍的侍女,随后亦来到门外。

    他双目仍旧通红,身上素净的缁衣亦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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