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灵犀密意
   赵曦澄沉吟一下,道他今日顺道去了大理寺一趟。女尸的身份,以及那具白骨的来历,大理寺仍在四处走访,暂无结果。

    此外,大理寺正在抓捕一名疯妇人。只因疯妇人力气奇大,未能缉拿住。

    两人又探讨一番,各自安寝。

    次日,杜轶应赵曦澄之命,一早便把一个食盒送到了柠月轩。

    黎慕白疑惑地打开,微微一愣。

    里头正是她所需的食材,倒省了她要出去跑一遭。

    她连忙拿出,做成一方四味糕。

    正拾掇着,赵姝儿来到了凉王府,并径直冲进柠月轩,扯住她急问道:“白黎,我们今天要去哪里查案?”

    一下瞥见食盒里的四味糕,又叽叽咕咕:“白黎,这个糕点,我记得我四哥吃过的——”

    黎慕白苦笑道:“姝儿,那你可还记得上巳节借我们风筝的徐小娘子不?”

    “嗯,当然记得,说起来我们还没好生谢过她呢!”

    黎慕白颔首道:“所以今日,我打算去徐员外家一趟。”

    徐员外家在内城西南平正坊,从凉王府出发,需经由仁风坊方能抵达。

    仍是杜轩驾车送二人。

    黎慕白记得前次去平正坊,还是查双钗案的时候。其时,何大娘的小女儿正生产。

    思及至此,她默默叹了口气,不知何大娘一家如今可还安好。

    徐家门庭规格普通,但一看那些伸出墙头的绿蓬树枝、红粉花朵,便知墙内盛景非同寻常。

    黎慕白提着食盒,与赵姝儿在徐家门口软磨硬泡了半天,都没进得去。

    原来徐员外吩咐过,徐绣绣病了,需要静养,一律不见外人。

    黎慕白另寻了个由头找红蜡,却被告知红蜡已回千里之外的老家去了。

    赵姝儿惧怕被她父王得知自己在外乱跑,不便端出郡主的身份。而黎慕白为了配合她,亦不便亮出凉王府来。

    两人偃旗息鼓,打道回府时,一中年仆妇出来,要打发人去买一些点心。

    黎慕白见状,忙向那仆妇推荐自己的糕。

    原来,红蜡被打发回老家后,那中年仆妇就成为徐绣绣的贴身伺候之人。

    徐绣绣已有两日未进食了,这仆妇正一筹莫展,又早听闻过凉王府有一道碧玉簪花缠枝樱桃甘露酥香糕,此糕还曾获兖王赵暄洁的称赞。

    今见有现成的糕,且又见黎慕白与赵姝儿称是徐绣绣的闺中密友,便领了二人去见徐绣绣。

    徐员外不在家,徐家大娘子亦病了,汤药不断。

    徐绣绣独自静养,半卧在一床水蓝色的锦衾里,青丝散开,两颊铅白,眼神灰败,恰似一朵娇花饱受了狂风暴雨的摧残。

    赵姝儿乍一见,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犹记上巳节那日,徐绣绣一袭湖水蓝的衣裙,眉眼笑得像月牙,嘴角卧着两个小梨涡,甚是俏甜动人。不承想才两三日工夫,便成了这副模样。

    黎慕白心里发酸,隐隐猜到了徐绣绣在上巳节失踪后的遭遇,亦大致明白红蜡被遣回老家之故了。

    赵姝儿拿过食盒,黎慕白端出碧玉簪花缠枝樱桃甘露酥香糕,按照酸苦辣甜的次序,劝徐绣绣多少用一些。

    徐绣绣拗不过,勉强尝了一点。那中年仆妇喜逐颜开,越加殷勤招待二人。

    两人又陪徐绣绣叙了一会子话。

    临走前,黎慕白握着徐绣绣的手,劝道:“这四味糕,我便是从食材上得到的启发。食材天成,酸苦辣甜本就有之。你若执着于一味,反而伤身,莫若接纳这四味,最终是苦是甜,端靠的是自己。”

    徐绣绣怔了一怔,俄而眼角沁出两行泪,空洞洞的眸子里总算浮起一丝亮光。

    离开徐家,日正中时,红尘熙攘,春光无限,照得影痕匝地,恍如数介疮痍。

    为了圆赵姝儿出府前撒的谎,黎慕白不得不再次陪着去买吃食。

    马车上,赵姝儿提起徐绣绣身上有一种极浅的香味,问黎慕白是否闻到。

    黎慕白摇首,但表示自己相信赵姝儿的判断。

    赵姝儿却苦恼起来,道自己虽一向擅长制香,但今日却辨不出那极浅的香味是何种香料所制。

    一时,马车抵达甜安巷。

    甜安巷人来人往的,赵姝儿拉着黎慕白,正商议要去哪家铺子,一个穿湖水蓝衣裙的小娘子打她们身旁路过。

    赵姝儿赶上去打招呼,黎慕白亦忙跟上。

    那小娘子转过头,茫然不解地看着二人:“二位姑娘,请问有何贵干?”

    黎慕白瞅了下赵姝儿,忙笑道:“抱歉,我们看岔了眼,惊扰到姑娘了!”

    那小娘子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前行。

    黎慕白看着她的衣饰与背影,的确与罗小绮有几分相像,心道难怪赵姝儿会识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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