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双钗迷情
里,何大娘的小女儿赫然在列。

    徐岩的大娘子只生了女儿,何大娘的小女儿做了徐岩的外室,想生个儿子,好凭此踏入徐家正门。

    花灯节那日,她也挺着肚子去了小观寺,求到了生男上上签,并偷到了莲灯。

    过后,徐岩让她搬家。她不肯,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听从徐岩的安排。搬家后,她就动了胎气,导致提前分娩。

    陈若水是大夫,能准确判断出孕妇的临盆日期。

    他给九个孕妇按临盆日期排了序。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连杀了其中的五个孕妇。

    因他极善针灸,能在极短时间内把一对银针从人耳部刺入颅内,并可瞬间致人毙命。

    所以,遇害的孕妇身上找不到伤口,也无中毒迹象。

    在他准备杀第六个孕妇时,庆阳长公主头疾发作,他只得作罢,准备第二天动手。不虞,被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大理寺少卿蔡修拙领人抓个正着。

    至于刑部尚书窦追推测的“凶手按照八卦图方位作案”,仅仅一个巧合罢了。

    陈若水预备犯下的第六起命案,是内城西南处的平正坊,根本不是窦追提出的位于内城东南处的宝积坊。

    案发之地附近那发现的类似于卦象的符号,是结印求子的一部分而已。

    至于那术士,约莫在花灯节后就离京了。

    据严大娘子身边的仆妇说,她与那术士照过面,那术士还收了严大娘子给的银锭。

    至于术士对严大娘子说了些什么话,当时严大娘子特意隔开了她,她一概不知。

    大理寺进一步走访,九个孕妇里幸存的四个,也曾与那术士打过交道。

    那术士自称是小观寺的,给她们解签时,告知她们想要保住生男上上签,就须得依签文的要求照办,并告知,随后他会派人给她们传授秘法。最末,他收了她们不少银钱。

    近段时日,捕快搜遍京都,那术士一点踪影也无。

    据陈若水描述的术士样貌,那术士身材矮小,三尺余高,像外番人士。

    大理寺推测,此人应是一个骗子。他先骗取陈若林的信任,然后又骗取孕妇的信任。利用两方的求子动机,骗到两方钱财后,立马溜之大吉了。

    斩立决判下来行刑的那天,陈若水的妻子承受不住,小产后大出血而死。

    原来他妻子已怀孕,据推测,受孕时间在花灯节前。

    黎慕白合上案卷,默然良久,方问道:“殿下,何大娘的小女儿那里,如今怎样了?”

    “此案一出,徐岩也没护住那外室。如今,外室生的婴孩被徐岩大娘子养着。至于那外室,则被徐岩大娘子用一大笔银钱打发了。现在,她已跟着父母回乡去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叹息幽幽,似无可奈何落去的花。

    赵曦澄眉头一皱,睇住她,见她双眸半掩,两颊雪青,猜她可能是因何大娘一事想起了自己家人来。

    心突突一沉,他调转话头:“知道徐岩的樊楼为何不叫徐楼吗?”

    “徐岩大娘子姓樊,樊楼是大娘子娘家的!”

    “对,徐岩大娘子是樊家独女,徐岩相当于是入赘。”

    语毕,他禁不住连咳几下。

    黎慕白顿忆起他的伤来,又见他这些天忙得神龙不见首尾,急问道:“殿下,伤可大好了?”

    “差不多愈合了!”他停了一下,站起来道,“你跟我来。”

    言罢,他带着她出了屋子,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一间书室前。

    他转首望她,见她朝自己郑重颔首,遂搡开了门。

    立时,一股清幽混着淡淡墨香,悠悠兜来。

    黎慕白随他踏进。

    书室铺着缠枝纹样的毡毯,陈设简洁,家什皆是清一色的乌漆花梨木,边角疏疏雕刻着梨花纹。

    靠里的墙边,是一长排书架,架上累着书。左墙,则单立着一个大高柜。

    对窗居中处,搁了一张大书案,案上摆着纸墨笔砚等。一个汝窑青瓷圆肚细口瓶里,养着一枝未开的梨,细嫩的叶与瓶身的梨花纹相映成画。

    一株老梨树,透过镂刻着流云蝙蝠纹的窗格,在大书案上投下点点影痕,墨梅一般。

    赵曦澄推开窗子。

    风曳起他的月白长袍,勾勒几分纤薄,恍若一枝浅浅梨,清冷萧疏。

    黎慕白转眸看去,只见澄明的日色照得他眉宇璀璨,却难以照进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默立片晌,踅回书案,缓缓坐下,声音寒凉:“我肩上的伤,就是在这里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