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曲醉桃花
咋这么黑?我好像没见过。”赵暄洁打量着黎慕白,意味深长地笑道,“一路上四哥还把他藏在车厢里,看来这小厮甚合四哥之意!”

    赵明淳亦笑道:“这小厮黑是黑了一点,不过眉目倒挺别致的!”

    “眉目别致?七弟,你——”赵暄洁指着赵明淳一阵大笑。

    赵曦澄回头看了看,只见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黑乎乎的脸,眉心一点重重黑印像乌豆一颗。歪扭扭的眉,如两条毛毛虫在争抢那颗“乌豆”。

    赵曦澄嘴角微不可见地又抽了抽。

    黎慕白垂头静立,第一次被人点评眉目别致,诧异之下忽忆起赵曦澄曾拿石黛在她面上涂抹过,登时回味过来,又不敢怒瞪那个始作俑者,只好暗把银牙紧咬,窘得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方好。

    一穿褐色绸衣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迎上来。

    此人正是京城第一大酒楼樊楼的老板,徐岩。

    他微弓着身子,一张胖脸像刚出笼的大炊饼,躬身陪在三位皇子后面。

    一路上,他的恭维声川流不息,且花样百出。黎慕白只觉耳膜被他聒噪得隐隐作痛。

    “徐老板!”赵明淳出声打断。

    “哎哟!请冀王殿下快别这样称呼草民,草民受不起!草民在几位殿下面前,不过是一粒微尘,草民······”

    “停停停!老徐!徐岩!”赵暄洁忙截住话头,“余音阁的琴霜姑娘可否到了?”

    “到了到了,早就到了,琴霜姑娘正在二楼雅阁恭迎三位殿下。”徐岩点头哈腰回道。

    黎慕白随着赵曦澄绕过粉油影壁,眼前一亮。

    只见院里青石铺地,一池碧水曳出点点天光,池畔两株粗梅妆红,墙角处几竿翠竹滴绿,好个清雅的景致。

    她瞟了瞟徐岩,看着他那面上的谄笑,委实难以想象此景会是出自这人之手。

    几人又穿过一道月洞门。

    门后,是数株桃树。树丛间,俏生生立着一座粉墙黛瓦的三层小楼。

    楼上,一块乌漆匾额尤为夺目,上嵌髹红的“桃园”二字。

    那字,笔势舒展,有如一枝娉娉婷婷的碧桃花。

    一排身穿青布短衫、头戴青帽的小厮,正侍立于楼前。

    赵曦澄等人正要抬步,几缕飘飘荡荡的琴音,如东风启信,遥遥细流而至。

    冉冉间,琴音漫涌,似春覆大地,万物渐次鲜活。

    黎慕白仿佛看到那枝上桃花在次第绽放,如云蒸,似霞蔚,层叠逶迤,堆香砌粉。

    陡然间琴音拔高,直入云霄。一朵绯色桃花打花间冲出,扶摇飞往苍穹······

    蓦地风停,琴音止,万物静。那绯色桃花像失了依托,如流星般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

    坠到心尖,砸得她一震,令她不由自主想起曾经读过的一首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恍惚之际,琴音复又起,日光倾。只见那一瓣绯桃变作种子,抽出嫩芽,俄而生出枝叶,长出花朵,一树粉妆,如诗如梦······

    赵曦澄轻咳了一下。黎慕白忙收回神思,努力撇走心尖那朵绯色桃花,换成一副更为低顺的模样。

    “好!好!好!不愧是琴绝!”赵暄洁连击三掌,赞叹之情溢于言表。

    赵明淳亦大赞。

    几人笑谈着步入小楼,来到二楼雅阁。

    琴霜正立于琴前,戴着浅桃红细绢面纱,长挑眉,半垂着眼,眼尾平顺,着白罗衣白罗裙,整个人冰雕霜捏似的,唯有袖边裙脚处的浅桃红花瓣纹绣出一抹生机,犹如适才琴曲里蕴藉的万般情愫。

    见赵曦澄等人进来,琴霜盈盈一福,弯身行礼。身后戴着白色面纱着白衣白裙的侍女亦忙跟着一起行礼。

    礼毕,侍女捧琴,琴霜带着她告退。

    徐岩去整治酒菜。

    “四哥,你素日从不去瓦子,也不去锦屏街一带,今日一听,如何?”赵暄洁笑问道。

    “果真堪称琴艺一绝。”赵曦澄笑道,“六弟你一向爱风雅,能入你眼入你耳的,必定是上品!”

    “四哥谬赞!”赵暄洁拱手笑道,“京里好玩的地方可多去了。若是四哥哪日心血来潮想要去逛一逛,尽管吩咐为弟便是!”

    “六哥准备怎样带四哥逛?曲心坊那边好像又制了新的曲子。”赵明淳笑道。

    “七弟你真该吃个榧子!”赵暄洁“唰”地收拢手中的玉骨折扇,往赵明淳额角敲去。

    赵明淳笑着侧身躲开,道:“我听母后说,要择日给四哥选正妃了。四哥最近怕是不得空,六哥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嗯,父皇今晨也跟我提及此事,然我想着推迟点。”赵曦澄道。

    赵暄洁收回扇子,叹了一口气劝道:“四哥,你看我和七弟都已娶妻。你呀——唉!好不容易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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