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时间愈久的骨殖愈发脆弱，拼死爬出来之后就已经快要散架，他甚至看到了不少活死人是拿别的尸骸勉强将自己拼凑起来的。
如果是那些彻底拼凑不起来的，就会逐渐汇聚在一起，形成憎恶肉球，这么看下来，墓园的材料利用率竟然还相当不错。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面对国家机械面前，它们已经榨干了自身所有潜力，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是之前混乱或者和平的政府，或许还会因为某种原因不小心泄露，上演生化危机，但很可惜，这里是北线边缘，边境集结了百万军队，这些丧尸直接撞在了枪口之上。
实际上这些活死人并不足以为惧，如果不是因为污染源的存在，说不定单靠俄联邦自身就能将此地恢复正常。
史强继续控制无人机前进，从地图上的坐标显示，他已经快要接近污染源了。
他这时候愈发认真，专注无人机搜寻一片狼藉的周围。
就在这时，众人终于看到了迷雾中的影子。
迷雾中的影子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白色塑料袋悬挂在视野的尽头，史强下意识地调整无人机的焦距，镜头开始推近，画面逐步清晰。
可就在轮廓即将成型的瞬间，他的视野猛然一花。
抬头显示中的所有数据都在闪烁，字符碎裂、边界模糊、线条扭曲，史强皱眉，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下一秒，他的意识顿时宛如挨了一记重锤一般，整个人向前踉跄，若不是机甲的自平衡系统介入，他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然后他开始听见声音。
一种极致的空虚感从胸腔正中爆开，仿佛灵魂被抽走，只留下一个空洞在身体中央，寒冷而深沉。
史强的视线开始变形，周围的迷雾变成了翻涌的灰白色海洋，地面变得柔软而蠕动，如同踩在某种巨型生物的舌面上。
他看见那些倒下的活死人尸体重新站起来，但不是以人形，而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向外翻卷，像是由内而外开出了一朵肉花。
“史强！史强！”
但他还清醒。
他知道为什么人们知道祂的名字了。
因为祂看了过来。
那空洞的眼眸。
史强一瞬间得知了祂的一切。
祂发誓将脱离地狱，超越死亡，超越有限的生命，回归生者的故乡。
祂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可以模糊一切死亡。
祂就是归乡者。
信崇祂吧，信崇祂吧。
毕竟人类终有一死。
但祂亦有代价，需要拥抱神秘，抗衡物质，扭曲灵魂，最终才能超越死亡。
“点燃诺梭提灯！”
许晨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很远传过来：“史强？史强！回话！你还有意识吗？”
史强咬紧牙关，耳边爆发出嗡鸣的声音，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将目光死死钉在抬头显示中的画面上。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这种情况之下，史强仍然没有惊慌。
史强抬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意识也在不断恍惚，就好像身体的一切都在扭曲。
他最后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能看到自己微弱的体型，还有自己的手臂……
史强沉默的看着，发现他现在的存在似乎不是肉体状态。
难道是……灵魂？
“呃啊——————”
史强突然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刺痛，这种刺痛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蜷缩在一起，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史强突然感受到奇特的目光。
如此熟悉的目光……是来自许晨的注视。
史强感受到掌控权回归，于是瞬间惊醒，大口喘气。
他看向抬头显示，发现无人机已经断联，只有指挥部那边的影像还在线。
指挥部中，许晨面色颇为凝重，见到史强恢复正常，神色稍霁：“感觉怎么样？”
史强刚想要感受一番，那种深入骨髓一般的刺痛再一次蔓延全身，不由得闷哼一声。
许晨叹气：“我就知道……看来这就是动了灵魂的后遗症了。”
孙睿那边一愣：“灵魂？你是说灵魂？灵魂真的存在？”
许晨不耐烦：“你刚才不就看到了吗？要不是我想办法按着，他的灵魂差点被拖走，真没想到他们的手段还挺多。”
莉沃夫娜与莎夏交谈几句，莎夏点了点头，问许晨：“你已经知道那只怪物是什么了？”
许晨看了看莎夏，又看了看莉沃夫娜。
“还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猜到他在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