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步走近，身高只到萧君凛的腰际，在距离他一丈的距离外站定，“行吗？”
萧君凛在短暂的沉默后，肃声道：“陛下要提前为二皇子相看未来的皇子妃，你若能和陛下的眼缘，就能留在宫中，与皇子一同读书。”
姜霁渔面上划过一瞬的懵懂与迷茫，随后被坚定的锋芒取代，“被选上，我就有机会找出凶手，替我父母报仇吗？”
萧君凛俯看着小姑娘，没有回答，反问，“你会享一世荣华，那时还会想为你父母报仇吗？”
她点点头。
萧君凛：“从下午起，会有宫里的嬷嬷来教导你规矩，少说少问多学。”
她连连点头，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会好好学。
姜玉娆看在眼里，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霁渔，想吃什么，就告诉小厨房，或者昨晚给你洗澡的两个姐姐，不要害怕，不要客气，嗯？”
闻声，姜霁渔又望过来，小幅度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一声姐姐，与那声“叔父”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姜玉娆忍住没笑出声，也没去看萧君凛本就淡漠的脸色，只上前，轻轻抚一抚小姑娘的发顶，“乖，姐姐带你去吃吧。”
姜霁渔再点头。
两人随即要走，完全无视了某人。
“等等，”身后，某人嗓音清冷，“我与夫人的话还没说完。”
姜玉娆都忘了方才说到哪里了，被姜霁渔一打断——
哦，想起来了。
在诉苦求安慰来着。
她扭过头看他。
可他脸上冷冰冰的，不像还有什么苦要诉的样子。
遂问，“什么话？”
萧君凛眉心微蹙，欲言又止，视线在一大一小两人牵着的手上徘徊，最终什么都没说，抬步往主屋去了。
姜玉娆莫名其妙地收回眼，牵着姜霁渔往小厨房去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掌心里的小手起初还有些僵硬，随着她自然的语气，慢慢地，放松摊开任她握着。
姜霁渔抿抿唇，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柔软与温度，低下了头，脚步又加快些，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用完膳，姜玉娆再回到主屋时，已经不见萧君凛的踪影。
屏风上挂着他的朝服，但他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问了季三思，才知道他去了慈寿堂陪老夫人用午膳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季温也领了宫里的嬷嬷来。
宫嬷嬷约莫五十出头，鬓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靛青色的素面，褙子，领口袖口镶着深褐色的边，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稳重端庄极了，且每一步都不落响。
宫嬷嬷没有东张西望，一进院便将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随后看向姜玉娆，福了福身，“见过萧大人，萧夫人，老奴是奉陛下之命，来教导姜姑娘。”
那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像被宫规磨平了脾气，可通身的威仪却无人敢忽视惹怒她。
但即便如此，嬷嬷依然恭恭敬敬行礼，没有赵嬷嬷身上那种、仗势欺人的倨傲感。
姜玉娆立马客气地回道：“辛苦嬷嬷了，还请嬷嬷先去厢房歇脚，吃些茶糕。”
宫嬷嬷点头，“多谢夫人体恤，老奴休息一炷香的时间，便可开始教导。”
“嬷嬷请。”茗襄上前，领着宫嬷嬷往姜霁渔旁边那间厢房走去。
姜霁渔站在姜玉娆身侧，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萧君凛忽然出声，“还不跟着去？”
姜霁渔踌躇片刻，眼神带着不确定，仿佛在说“现在吗？”
在看见萧君凛凌厉的眼色后，她不再犹豫，抬起小步子慢慢跟上去。
此时，萧君凛捻了捻常服下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第一课，便让嬷嬷教你——称谓。”
姜霁渔脚步一顿，姜玉娆也朝他看去，觉得他意有所指。
他忽略了妻子的目光，顾自道：“宫门之内，等级严明，不似宫外可以随意称呼，若无眼色，一个称谓错了，可能得罪人，也可能害死人。”
“我知道了，叔父。”姜霁渔懂事地回道，然后继续迈着步子向厢房去了。
等小姑娘走远，姜玉娆才瞥向萧君凛。
两人离得近，她不需压低声，也不会有旁人听见。
“你干脆说，不要唤你叔父了，唤你兄长呗？”她声音含笑。
萧君凛看过来，义正词严，“叔父没有问题。”
姜玉娆被他认真的语气一唬。
紧接着，他又走近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微微低头。
他具有压迫感的靠近，让她没了动作，也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