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疤痕，像极了那狰狞的蜈蚣。
他面色冷凝，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模样，使得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渊儿，你怎么来了？”
李仪当即扶起了楚明渊。
她看着楚明渊的脸，面色难看，眼眶红润。
她那本来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柔儿见过大哥。”
楚婉柔眼眸低垂，声音娇柔软嫰，捏着帕子，比之以往还要恭敬。
楚明渊当即讥讽道：“我楚明渊一个废人，如何有资格当你的大哥？楚婉柔，你怎么可以撺掇母亲过来和真真断亲？你真是无耻！”
李仪懵了。
楚明渊曾经最疼爱的便是楚婉柔，最讨厌的是楚寻真。
怎么今日和柔儿说话的模样，如同变了一个人？
“老大，要来断亲是我的意思。她若是还是我的女儿，定然会害得侯府鸡犬不宁。我之前多次跟老爷提过，要把楚寻真送到庄子上。他就是不听我的。如今，若是再不断亲，恐怕你们三个都会受到她的迫害。”
楚寻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夫人，如今害得府中鸡犬不宁的是你和楚婉柔。你不知检点，被人发现和养女以及未来的女婿厮混，哦，对了还有几个外男。如今你有何脸面，说我害得侯府鸡犬不宁？”
李仪气的面色都变了，眼神有些扭曲。
她怒吼起来，那架势就差要直接抓住楚寻真，把她扔出去。
“你未曾回来，我侯府一片和乐融融，欣欣向荣。你回来后，侯府诸事不顺。你这个灾星。你害自己便好，为何还要害别人？若我是你，早就一根绳子上吊，自我了断，免得害人害己。”
话语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菊院的下人们更是惊掉了下巴。
夫人居然说大姑娘面皮厚，还活着，认为她如果有足够的羞耻之心，应该自我了断。这样的话是一个母亲应当说的吗？
楚婉柔眼眸闪烁着笑意，一个侧身转过头去。她怕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寻真想要和她抢爹娘，抢哥哥，她便要她知道“死”字怎么写。
“娘！”楚明渊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仪——那个他心目中最是公平公正的母亲。
他声音颤抖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这样说，是要逼真真去死啊。“
楚寻真嗤笑一声：“侯府诸事不顺，那是你能力不行。楚明渊被教养得刚愎自用，楚明礼更是偷偷赌博，散尽家财，楚明轩则是被教成了一个傻子，只会听一个养女的话。就连嫡亲女儿被人调包，还要帮仇人养女儿，宠着仇人之女。就连自己的丈夫楚侯爷，你都没有能力留住他的心。如若我是你，早就一杯鹤顶红下肚，了却残生，免得面对如此无力的自己。”
没有犹豫，楚寻真伸手，夺过了李仪手中断亲书。
她看得很详细，断亲书签下，她将和李仪再无关系，日后她出嫁，李仪更是一分钱的嫁妆都不会给她。至于其他人，和断亲书没有丝毫关联。也就是这断亲书，是李仪当方面不想要她这个女儿了。
楚寻真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仪道：“夫人，你真的想好了吗？断亲书签下，可就没有后悔地余地了。”
楚明渊抓住了李仪的手，当即对着楚寻真温声开口：“真真，断亲书给大哥好不好？娘亲她不知道你受的委屈，她只是被人蒙蔽了。你相信大哥好不好？大哥一定改变母亲的想法。“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蒙蔽了母亲？”楚婉柔凄厉一问，那双乌黑的眸子骤然布满了水雾，眼泪如同那掉线的珍珠一般，颗颗滴落。
“够了，渊儿！”李仪冷道，“娘亲知晓，你因为上次柔儿纵火害到你，一直对她怀恨在心。可她与你做了兄妹这么多年，她可有一丝亏欠你？”
“不是这样的，娘亲。我何曾怪过楚婉柔？”
他在意楚婉柔，比他的生命更甚。
可他接受不了楚婉柔对他的厌恶和恐惧。
今生，他因救她而毁容跛脚。
前世，他却害了楚寻真的养兄跛脚。
这定然是报应。
“娘亲，楚婉柔的事，我晚点再跟你说。今日这断亲书，你们休想签名。”
楚明渊话语落下，跛脚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他眼眸闪烁着疯狂和偏执。
真真是她的妹妹。即便只是和母亲断绝关系，他也绝对不允许。
撕拉一声，断亲书被撕开成两半。
看到这一幕，李仪先是愣住，再是气得浑身痉挛。
“渊儿，你怎么敢动母亲的断亲书？”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楚明渊的脸上。
就在这时，楚婉柔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母亲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