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指着相册里的样图说：“你看这些姿态，笑容是顺着心境自然流露的，不是单纯把嘴角抬起来，想一想由心感到高兴的事情，比如爸爸现在的病终于好了，放轻松就好。”
夏清禾垂眸看向照片，沉默片刻，缓缓敛去脸上刻意摆出的笑容，重新恢复成平日里清冷沉静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卸下浑身的紧绷，再次抬眼。
这一次没有强行扯动嘴角，只眸光稍稍柔和了几分，眉眼间褪去了僵硬，多了几分淡然的松弛。
“这样呢？”
王毅盯着她看了两秒，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好多了，就保持这个状态。来吧，先试着摆出第一个姿势。”
夏清禾照做，坐在凉亭的小石椅上，双手撑着下巴，露出一个淡淡柔和的笑意。
王毅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感觉，要是笑容再甜一点就好了！
不过这是夏清禾，不能要求太高。
他拿起相机，聚焦，咔嚓拍了好几张。
“身体再轻轻侧一点，肩膀放松，不用绷着。”
王毅眼睛一边看着相机，一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轻声指引。
夏清禾顺着王毅的力道微调姿态，挺直的脊背微微松弛。
她试着按照王毅说的，在心底悄悄默念，想着爸爸许久的病痛终于消散，那一抹笑意更加放松了。
王毅瞅准时机，连续拍了十几张。
“不错不错，挺上道。”
翻着这一组照片，看着相机里夏清禾的柔和笑意，很满意。
夏清禾见这组结束，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安静地坐在小石椅上，又变得清清冷冷。
“你看，我就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王毅笑着指向他的拍摄成果：“美女嘛，一天到晚冷着脸干什么。”
夏清禾没说话，看了看王毅拍摄的照片，长长的睫毛微颤抖。
她自己不怎么拍照，也不怎么爱笑，看得第一眼，都怀疑这不是自己。
不过，事实上，就是她，就是她夏清禾。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柔和惬意。
就好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你可以换衣服了，换一套裙子，这次拍迎着阳光的氛围感背影照。”王毅摆手。
夏清禾颔首，前往周围的公共厕所。
等她换好裙子，王毅已经站到了湖边扶手前面，调配相机参数。
她走过去，迎面吹来了凉爽的轻风。
江城的十月份，还不算冷，伴随着阳光撒落，风吹在身上只有一阵舒适。
现在爸爸稳定下来，经济暂时也不紧迫，卸去压力，在落日下拍照，倒是一种很轻松的时刻。
这样想着，她步履不自觉变得轻盈。
“我好了。”
夏清禾来到王毅身边，脸上的高冷气息少了几分，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你站到我前面，双手背负，身子微微往一个方向侧移，这次拍摄背影和侧脸。”
夏清禾听从地来到拍摄位置，脸上露出了刚刚学会的展颜一笑。
王毅上下前后打量了一眼，感觉状态不错。
不过这时秋风徐来，他站在夏清禾身前，轻轻帮她把飘动的碎发别到耳后。
四目相对间，少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王毅手指触碰到自己耳朵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小脸忍不住脸微微发红，下意识低下头。
“抬头，要拍摄了。”
王毅这一刻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洞悉少女内心。
一门心思地完成拍摄任务。
所有举动展示得极其专业。
“嗯”了一声，夏清禾重新抬头，直视前方。
王毅绕到她身后，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
傍晚的阳光伴随秋风，少女在落日下，身形是那么轻盈和美丽。
“不错。”
王毅很满意，又绕到夏清禾的身侧，给她侧脸拍摄了几张。
这一组照片，他在多个角度都进行了拍摄。
不过，由于途中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夏清禾身前蹲下，拉长少女身形找角度的时候，脚下被一颗石头绊了一下，直接倒在地上，鸭舌帽都飞了。
夏清禾看到这突然的一幕眨了眨眼睛，旋即，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个笑和温柔的有演绎成分的展演一笑不同，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
带有一丝嘲笑的意味。
王毅这人，居然也有吃瘪的时候。
“笑个屁，这个时候倒笑得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