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的啸叫声在街道上炸开:“我在楼下等你们,给所有人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能跑到街上的,我带你们走。”
说完他把话筒挂回支架上,翻身坐上车顶,一条腿垂在装甲板边缘。
楼上的窗口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楚尘坐在坦克顶上没动,身后的机枪枪管还在冒着余热,他看着那栋楼的大门,静静等待。
林薇的声音从舱盖下面传上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真的要救他们吗?”
楚尘没有回答。
他没有义务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
楼道的门被猛地撞开。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棒球衫,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跑得飞快。
紧跟着是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在她怀里嚎啕大哭。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群像潮水一样从狭窄的楼道里涌出来,比丧尸更像丧尸。
棒球衫男人跑在最前面,他身后紧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两人本来并排跑,棒球衫忽然侧身,一只手按住眼镜男的脸,猛地往后一推。
眼镜男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砸在后面的人群里,绊倒了至少三个人。
那三个人摔在地上的瞬间,后面的人直接从他们身上踩过去,有人踩在他们的背上。
还有一个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一个摔倒男人的脸上,他发出一声惨叫但没有人停下来。
棒球衫已经跑到了人群最前面,他没有回头看一眼。
楼道的门还在不断往外吐人,人群像被挤出来的牙膏一样涌上街道。
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卡在门口,互不相让,结果谁也挤不出来,后面的人直接推着他们的后背硬生生把人推了出来。
有人在喊“别推”,有人在喊“让我先走”,有人在喊某个名字,但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摔倒在台阶上,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朝前面一个中年男人伸出手喊爸爸,那个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跑。
林薇从舱盖缝隙里看到了那个被推倒的眼镜男。
她的手握着舱盖边缘,指节发白。
楚尘坐在坦克顶上看着这一切。
这个世界很不对劲。
他在末世题材的电影里见过无数类似的场景,知道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变得自私。
但再自私也有个度。
这个世界的神人概率高到不正常,那不是人性的随机波动,那是法则在扭曲人性。
这个世界确实有法则,而且这个法则有放大情绪的效果。
它正在将人内心深处的所有情绪放大将人性的恶放大成一种可以被观察到的东西。
同样的,一些善也被放大!
他确认了法则的存在,但他现在的任务是杀丧尸。
他把话筒关上。
低下头:“走吧。”
坦克重新启动,引擎的低沉轰鸣打断了所有人的尖叫和咒骂。
楚尘握住机枪握把,枪口对准了坦克前方重新涌来的丧尸群,没有再回头看那些站在街道上的人。
棒球衫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他朝坦克冲了几步,喊着停车,停车,然后被一块从人行道上翘起来的地砖绊倒。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坦克的履带越走越远,开始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骂出所有他会的脏话。
他骂了几秒,然后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丧尸已经涌了上来!
他站起来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几只丧尸同时扑上来咬住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他的骂声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街道上其他跑过来的人也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往楼里跑,有人往巷子里钻,丧尸追在他们身后,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扑倒在路面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混着丧尸的嘶吼和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林薇的手还握着舱盖边缘,指节发白。
她通过潜望镜看到了街道上那些正在被丧尸扑倒的人,惨叫声隔着装甲板传进来,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棒球衫男人被咬住肩膀的时候还在骂,骂声被骨头碎裂的声音截断。
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摔倒之后被后面的人踩了好几脚,她试图爬起来,但一只丧尸已经扑到了她背上。
校服女孩还在台阶上爬,膝盖上的血在灰色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虽然还没死,但已经有丧尸扑向了她。
林薇松开舱盖,转过头看着楚尘,脸颊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