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自已不是人了，在没有完全化形之前，都无福享受这些人间美味了。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长林只能绕着村子走，尽量不被发现。
一个年轻的青衣道人，身后跟着一只山麂，这个组合走在乡间，实在是扎眼得很。
脚下崎岖的山路已经变成一段一段的田埂，窄窄的，覆着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此时农事已经息了，田地里一片白雪皑皑，只有稀稀疏疏的草垛点缀其间。
长林走了没几步，便发觉身后有些异样。
他回头一瞧，几只黄狗正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夹着尾巴，低着脑袋，既不敢靠太近，又不肯离去，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
那几只狗的眼睛亮得怕人，死死盯着长林，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终究是人妖有别啊，”长林叹了口气，脚步未停，“连大黄都不喜欢我了。”
他倒没有吓唬它们的意思，只是不经意间露出虎皮的一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风。
那几只黄狗顿时像被钉在了地上，四腿发软，呜呜叫了两声，再也不敢往前挪半步。
夜已深了，小鹿走了两天的路程，四条腿也有些打颤，长林便在山野之中寻了个背风的山坳歇息下来。
山坳里有一块大青石，背后是密匝匝的松林，勉强能挡些风寒。
长林沿着青石深挖了一个坑，采了些干枯的松针铺在坑里，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
月过中天，万籁俱寂，长林刚闭上眼，忽然被小鹿拱醒了。
“长林大人，快看！”小鹿的声音又细又急，“那是什么鬼东西，朝我们过来了！”
长林猛地睁眼，顺着小鹿的目光望去。
只见山坳外的荒径上，两团幽绿色的光点正晃晃悠悠地飘来，近了才看清，那是两盏纸糊的灯笼，灯笼后面各有一个身影。
那两个人一般高矮，一般胖瘦，穿着皂色短袍，腰系麻绳，最古怪的是，他们肩并着肩，臂膀连在一处。
左边那人的右手和右边那人的左手长在了一起，仿佛生来就是一对连体人。
他们的脸狭小而红润，颧骨高耸，下巴尖尖，乍一看像两只红脸的猴子。
《山海经》有云：“有神人二八，连臂，为帝司夜于野。”
这便是夜游神了，来的虽只有两位，但那架势一点不差。
长林赶紧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又将小鹿挡在身后。
那两位夜游神飘到近前，灯笼一抬，照见长林那兰草的真身，左边的神便沉声喝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妖怪，为何擅闯人间？”
声音不大，却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长林不敢怠慢，忙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双手奉上。
他恭恭敬敬地说道：“这位大人，我们乃是一心修道的山中精怪，从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我本是浮丘山上一只修行的兰草，这山麂是我的同伴。
我们进入此地也只是借道而行，绝无冒犯之意。”
右边的夜游神伸手接过木牌，凑到灯笼下仔细端详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将木牌递还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许多。
长林松了一口气，又摸出两株野山参，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那山参根须齐全，皮色黄白，隐隐有细密的横纹，正是浮丘山的上品十年份野山参。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两位大人笑纳。”
两位夜游神倒也不推辞，各收了一株，揣进袖中。
左边那位语气明显和善了些，问道：
“从浮丘山来？那可是好远的路。”
“你们既然带着土地的木牌，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不过此处已是人间地界，你们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