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在妖力充沛的情况下,若想全速穿越这五百里福陵山,少说也得十天工夫。
其实化作狸儿的模样在陆地上奔跑,反倒要快上许多。
可那样一来,实在太容易引起山中妖怪的怀疑,也难免会撞上些不必要的麻烦。
长林心里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荒山野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临近晌午,体内的妖力已经损耗殆尽,连日赶路,即便是妖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前方恰好横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浅见底。
长林暗忖,不如出来透透气,好生休整一番,顺便补充些水分。
他悄悄从土中钻出,寻了一处隐蔽的溪湾,将根须慢慢探入清凉的溪水中。
那沁凉的触感顺着根须蔓延至全身,长林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紧绷了数日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些。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沙沙的脆响。
长林心头一凛,迅速幻化成果子狸的模样,叶刃已经在暗中凝聚成形,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大人,等等,我有要事告诉你。”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灌木丛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长林定睛一瞧,竟是昨日遇见的那只山麂。
此刻它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呼吸急促,四条细腿止不住地发抖,分明是长途奔袭、累到了极处的模样。
长林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包养你的打算。”
山麂又喘了几口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缓过劲来,急切地说道:
“不是不是的,我来是为了告诉你,有一大群狼妖在找寻你的踪迹,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人!”
它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
“我怀疑他们对你图谋不轨,所以一直循着你的踪迹追了上来……跑了大半夜,这才追上你。”
长林神情微微一缓,心头却泛起了疑惑:“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踪迹的?”
他一路土遁而行,在地面上应当看不出任何行踪痕迹才对。
“是气味。”山麂认真地解释道,鼻翼微微翕动。
“你的气味与这山中的妖怪全然不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在这满是腥臊味的大山里格外好认。”
“我循着那气味,才能一路跟上你。”
长林恍然,看来自己这身上没有一点儿兽味,还真不行。
障眼法只能改得了外表,却改不了气味,这山麂的鼻子也真是灵,这么点破绽都被它闻了出来。
不过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一大群狼妖为何要寻他?
难不成是那株上缴的山参惹了祸事?
“他们已经搜寻到哪里了?”长林沉声问道。
“他们搜得很仔细,每一处山头都不会放过。”
“现在……应该距这里还有十几里远。”
它又补充道:“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各路口的岗哨都已经得到了消息,就等着你送上门去。”
“他们说你是一只肥硕的果子狸,很好认。”
长林心知肚明,这具果子狸的皮囊已经不能再用了。
他转头看向山麂,这只弱小的小妖满脸疲惫,眼中却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
他忍不住问:“你为何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为我报信?”
山麂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却异常清晰: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妖,你与他们都不一样。”
它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着长林:
“我在这山中受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