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想把人揽进怀里,带回摄政王府
    萧惊妍那声轻问,让沈慕昭一时有些怔然了。

    和离?

    这两个字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于她沈慕昭,却是需要豁出命去才能得来的东西。

    前世沈家满门被屠,大势尽去,她被逼到绝境,也曾写下休书,燃起大殿烈火,只想与萧珩、萧柔玉石俱焚。

    可天道不公,那场大火燃尽了殿宇繁华,却没能了结她的恨意。

    那纸休书也与她一同被掩埋在冰冷的废墟之下。

    历经两世浮沉,她早已看透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后宫的阴谋算计。可纵使她心思缜密、算尽人心,此刻却全然没能听出萧惊妍话中的深意。

    她只当是这位心怀悲悯、素来护她的大长公主,是见她受尽委屈,心生不忍,才随口宽慰。

    心下只觉酸涩难耐,让她呼吸都带了几分滞涩。

    重生归来,她从未想过“和离”二字。

    她要的,从来不是逃离这座囚笼,而是将萧珩和萧柔彻底拉入地狱。

    只有她还是皇后,她才能名正言顺地接近萧珩和萧柔,才能复仇。

    清白?

    那东西早在前世她烈火焚身时,就一同烧成灰烬了。

    她也从未想过,在大仇未报之前,自己会和离,去过寻常女子相夫教子、安稳度日的日子。

    至于换个人喜欢……

    沈慕昭眼眸微闪,下意识偷偷瞥了萧惊渊一眼。

    前世,她曾立于高阁,遥望萧珩迎凯旋之师入城。万军之中,唯有一人玄氅如墨,在风中猎猎作响,眉眼冷峻。

    那是她前世唯一一次,对除了萧珩之外的男子,生出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或许,这也是她重生后,下意识想要依附萧惊渊的一点私心吧。

    可那情绪刚冒头,就被她压了下去。

    沈慕昭心底轻轻一叹。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明媚张扬的沈家女了。

    她入宫为后,伴君数载,在世人眼中,她早已是侍奉帝王的妇人,是不洁之身。

    她太清楚这世间的人情世故,也太懂世家权贵的傲慢和偏见。

    那些矜贵无双的天家子弟、世家儿郎,哪一个不是将女子的贞洁过往看得比性命还重?

    纵使她真的能挣脱深宫桎梏、得以和离脱身,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不计她的过往,以真心待她?

    怕是还未等她靠近,便已被人视作“残花败柳”,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况,她的肩头还背负着沈家百余口人的血海深仇。

    她步步为营直至今日,为的无不是让萧珩和萧柔为沈家百口偿命。

    大仇未报,仇人尚在高位,她怎能轻易放下戒备,对他人敞开心扉?

    她又如何能将沈家百余口人的血仇,置于虚无缥缈的“情爱”之后?

    想到这,沈慕昭自嘲地笑了笑。

    罢了。

    不过是随口几句宽慰之言,当不得真。

    她睫羽低垂,温声道:“长公主厚爱,臣妾心领了,只是……太晚了。”

    她顿了顿,气息轻浅:“臣妾已是他人妇,更是大启的皇后。从古至今,礼教森严,史册所载,从未有当朝皇后主动求去、请求和离的先例。”

    “萧珩身为帝王,最是看重颜面。今日之事已是折辱,若臣妾主动提和离,便是公然挑衅君威、践踏皇家体面,他是断断不会应允的。”

    “莫说和离无从谈起,就算真的侥幸得以脱身,臣妾也已非当初的世家女,世俗眼光苛刻,又有谁会不计前尘,真心待臣妾?”

    沈慕昭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未达眼底,“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她的嗓音低低的,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身侧一直默然伫立的萧惊渊,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去,眉头微蹙,心底没来由地感觉闷堵与怒意。

    他素来冷静自持,可听着她这般一味轻贱自己、笃定世间无人真心待她,心头便莫名闷堵难耐。

    她凭什么就如此确定,这世间没有人会真的将她放在心上?

    平时瞧着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怎偏偏遇上情爱温情之事,便如此糊涂可怜?

    萧惊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眸上。

    那双眸子素来清澈明亮,顾盼间总是清凌凌的。

    分明武功不弱,城府又深,偏瞧着娇娇气气的,无端端惹人怜惜。

    那模样,倒与小时候送他雪白大氅时的神情一般无二,都是娇娇气气的,仿佛做什么,都容易受委屈似的。

    他忽然有一股子冲动,想将这个满是委屈、自我否定的娇气人儿一把揽进怀里,带回摄政王府,护在身侧。

    他想要拆穿她所有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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