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或许当初救她的人,根本不是萧珩
刻光景,转头便不见了萧珩与萧柔的身影。

    又是这样,只要萧柔在,她便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丢下、随意忽视的人。

    那时的她甚至荒唐地想,若是那日她真的走失在街头,死在外面,萧珩大抵也不会察觉,更不会有半分心疼吧。

    而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日看似柔弱懂事的萧柔,早已在她茶水里下了药,又暗中派人来追杀她。

    杀手的刀高高举起,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丧命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一道身影不顾一切朝她狂奔而来。隔着人潮,她看不清来人面容,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人是拼了命赶来的。

    那是她晦暗一生里,唯一一次被人这样珍而重之地护在怀里。

    后续的一切,她就都不知道了。

    等她悠悠转醒时,已然回到皇宫。晚杏守在床边,见她醒来,只告诉她,是萧珩带她回来的。

    于是,漫长岁月里,她一直深信不疑,认定那日舍身救她的人是萧珩。哪怕他常年冷淡疏离,哪怕他偏心萧柔、屡屡伤她,她也不肯死心。

    她总以为,他心底终究是有她一丝位置的,终究是念着几分旧情的。

    可历经一世生死,如今再回想此事,才发现处处是破绽。

    彼时萧珩满心满眼都是萧柔,只怕是连她什么时候与他们走散了都不知,又怎会抛下萧柔,孤身来救她?

    更何况,自她醒来后,萧珩对她比以往都要冷淡,且对此事绝口不提,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

    若真是他救的,依照他那般自持清高、又极重名声的性子,怎会不以此邀功,或是哪怕只是冷冷地提上一句,让她安分守己?

    她忽然有一个猜想。

    或许那一刻出手相救的人,从来都不是萧珩。

    沈慕昭眼眸愈发幽深,心底酸涩翻涌。

    可笑,原来她守了一辈子的念想,念了一辈子的恩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误会。

    正失神间,贺兰娜的声音再度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我们西域的儿女从无喜欢却不说的道理。”

    少女抬眸,眼底干干净净,盛满热烈赤诚,“我心悦他,便要亲口问清楚他的心意。他若有意,我便求来赐婚圣旨;若无意,我也绝不纠缠,只为不留遗憾。”

    中原女子素来讲究矜持隐忍,心悦一人也需藏于心底、静待天命。

    可她是西域儿女,性情本就热烈直白,像大漠里的骄阳,从不愿委屈自己去猜度人心。

    沈慕昭静静望着她坦荡热烈的模样,心底骤然生出几分艳羡,酸涩之感更甚。

    这世间,原来真的有女子,可以将“心悦”二字说得这般光明磊落、掷地有声。

    喜欢便争取,无缘便放下,热烈坦荡,从不内耗,从不自苦。

    反观自己,前世那掏心掏肺、卑微入骨的深情,在贺兰娜这份纯粹勇敢的心意面前,显得那般可笑、可悲,又那般可怜。

    她深陷在这深宫恩怨的棋局里,身不由己,连心动与念想,都已然成了奢侈。

    她早已忘了,喜欢一个人,原来可以不必如此辛苦。

    贺兰娜犹豫片刻,再度开口:“所以……不知娘娘乞巧那日可有空闲?我想请娘娘帮我作陪,成全我这一桩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