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松了口气。
上头压下来的活要是能早点交差,这新炉子早点转起来,压力才能卸掉。
“小张,你们都歇歇吧。”
“今天就到这儿了。”
文老招呼大伙儿收工。
他瞅见张向东他们一脑门子汗,衣服都湿透了,眼底有点心疼。
“对对对,张向东同志,你们也歇歇脚。”
“明天再接着干。”
杨厂长也是怕大伙儿累出个好歹。
“成。”
张向东点了下头。
他自己还能扛一扛,可边上那几个兄弟腿都快软了。
一群人散开,坐地上喘粗气。
张向东走到文老旁边。
“文老,您体检完没?医生咋说的?”
张向东开口问。
“哎,能有啥说法。”
“老命就这德行了,多喘一天是一天呗。”
文老笑着摆摆手。
他这身子骨,跟那快灭的蜡烛没啥区别,撑不久了。
文老抽出一沓图纸。
“这图上我标了不少重点,小张你拿回去慢慢琢磨。”
“哪儿不懂就来找我说。”
文老把拼炉子时容易栽坑的地方,全都圈了出来。
“文老,您就歇着吧。”
“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啥大乱子。”
张向东接过图纸,眼神却盯在那里头几道模糊的血痕上头,心里一揪。
那痕迹擦了好几遍,但他一眼就认得。
“小张,我还是不放心。”
“你手艺还嫩,有些事怕你兜不住。”
“别操心我,我还能硬撑一阵。”
文老拍拍张向东的肩。
“文老,您放心,我晚上回去好好瞧。”
张向东咬着唇,重重点头。
心里头酸得不行。
这位老爷子,到了最后一程,还在给这国家烧着自己。
“好。”
文老笑着点点头。
歇了会儿,张向东跟文老和杨厂长打了个招呼,扭头往回走。
进了院子,气氛闷得让人难受。
王主任黑着脸,一屁股坐在前院石墩上。
“王主任,您喝口水消消气。”
阎埠贵端了碗热茶凑过去。
“喝个屁!”
“你们这破院子,快把我气炸了!”
“我就去开了几天会,一回来倒好,直接出了俩劳改犯!”
王主任吼得嗓子都哑了。
院里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都苦得不行。
这能赖他们?明明是贾家那窝子搞出来的事!
易中海和秦淮茹刚回来。
王主任一瞅见秦淮茹,脸立马沉得跟锅底似的。
“秦淮茹,你那婆婆跟你那儿子可真行啊!”
王主任本来不想冲秦淮茹发火。
可一想到自己今年升职的事,全让贾家那档子破事给搅黄了,这火就蹭蹭往上蹿。
王主任脸色铁青,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那,浑身不自在,嘴里挤出句话:“王主任……”
“贾张氏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王主任声音沉得吓人,“你儿子怎么回事?你教过他吗?砸人家窗户、偷东西,谁给他的胆子?”
她嗓门一扯,整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隔了七八步远,却觉得脸上像被喷了唾沫星子。
院子里的人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头一回见王主任发这么大火。”
“啧啧,秦淮茹一家怕是要倒霉了。”
“往后日子不好过咯……”
秦淮茹低着头,一句不敢回。
她心里也苦。
棒梗每次闯祸,她刚想抬手教训,贾张氏就窜出来护着,劈头盖脸骂她一顿,她哪还敢管?
王主任没停嘴,一直骂到张向东跨进院子才歇住。
她瞧见张向东,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向东回来了。”
王主任脸上堆了笑。
张向东看了看院里的人,有点纳闷:“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还不都是贾家折腾出来的事儿。”
王主任叹了口气,“我就出门开了几天会,一回来就听说棒梗惹了这出祸。
你屋里东西没坏吧?”
她心里挺不是滋味。
当初就不该把这孩子安排到这种院子住,真是委屈他了。
可四九城房子紧俏,不然早给他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