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眼镜，司云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看越激动，手指头都微微发颤。
“这东西是哪来的？”
他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度。
“这是我们轧钢厂一个小同志写的。
他看了厂里新进的炼钢炉图纸，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些。”
工人老老实实回答。
“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大学毕业的？这是个人才啊！”
司云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叫张向东，没上过大学，就是厂里的一个钳工。”
工人嗓门儿挺亮，脸上挂着笑。
张向东随手写的那几页东西，居然能让司云那种级别的大工程师看直了眼，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张向东，原来是他啊。”
司云念叨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还没回四九城那阵子，老文就托人带过话，说给他物色了个徒弟，叫张向东。
当时司云没急着点头，只说等自己亲眼看看、考一考再说。
“这小子的想法，路数是正的。”
司云嘴角往上一扬，“麻烦同志你回去给老文捎句话——”
“这个学生，我认了。”
工人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天爷，眼前这位可是工程师啊，比文老还高一级的人物！他居然要收张向东当徒弟？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不得炸锅？
“爸，那个张向东……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司倩倩忍不住问了一句。
自己亲爹就翻了几页纸，二话不说就要收人，这待遇也太稀罕了。
“嗯，这孩子的确不简单。”
司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其实叫做氧气顶吹转炉。
老大哥跟西方那边，早就大规模铺开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咱们国内还在拿平炉当宝贝，可那玩意儿，人家已经准备淘汰了。”
“一步慢，步步慢……咱们落后了他们整整一个时代！”
司云的声音沉了下去。
“爸，您别灰心啊！”
司倩倩赶紧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清脆。
“我相信咱们国家肯定能追上来的。
这不，文叔叔不是挖出来一个天才吗？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张向东同志就能把咱们自己的氧气顶吹转炉给弄出来呢！”
“哈哈哈！”
司云被闺女逗乐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开了。
“说得好，说得好！”
轧钢厂里，张向东正忙得脚不沾地。
科技研发技能一突破到二级，他整个人就跟开了窍似的，图纸上的东西再也不用看一眼停一会儿了。
整套炼钢炉的构造，全刻在脑子里了。
这会儿他干脆把文老甩到一边，直接上手指挥所有人干活。
文老站在旁边，看着张向东那副利索劲儿，脸上全是满意。
杨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见是张向东在带头安排安装，脸当时就变了色。
“文老……这能行吗？不会出岔子吧？”
杨厂长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担忧。
“放心，我在这儿盯着呢，翻不了天。”
文老摆摆手，笑呵呵的。
“再说了，小张对这套东西的了解，不比我这个老头子差多少了。”
“咕噜——”
杨厂长咽了口唾沫，转头去看张向东，眼睛瞪得溜圆。
“他才接触这玩意儿几天啊……天才的世界，都这么吓人的吗？”
“是啊，天才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文老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那个去司家送本子的工人，一路小跑回来了，脸上激动得发红。
“文老！文老！”
“司工程师让我给您带话——这个学生，他收下了！”
“他还说，张向东同志的想法，很不错！”
工人喘着粗气，一口气把话全倒了出来。
“哈哈哈！”
文老仰头大笑，笑声在整个厂房里回荡。
“什么想法？你们在说什么啊？”
杨厂长一脸发懵，左看看右看看。
“早上小张找到我，提了几个关于炼钢炉改动的点子。”
文老拍了拍杨厂长的肩膀，“我看着有门道，就送到了我一个跟炼钢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朋友那儿去。”
“保不齐，要不了多久，这小子就能给咱们国家整出最先进的炼钢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