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文老应了一声。
确实不早了,他也觉得乏了。
“今儿个麻烦杨厂长了,跟着我在这儿耗这么久。”
文老脸上带着点过意不去。
“哎,您这话说的。”
杨厂长摆摆手,“都是分内的事,应该的。”
俩人一块儿出了车间,各回各屋去睡了。
隔天一早,张向东起了床,煮了俩鸡蛋填了填肚子,蹬上自行车就往轧钢厂骑。
他吃鸡蛋的样儿,正好被要去上学的棒梗逮了个正着。
“啧,这张向东家里还藏着鸡蛋呢?”
棒梗一想那黄澄澄的鸡蛋,喉咙里忍不住咕噜了一下。
那点馋劲儿一上来,挨过的揍全忘了。
棒梗心里又打起了钻进张向东家偷鸡蛋的小算盘。
“操,这个张向东,干啥非得在门上挂把锁!”
棒梗瞪着那扇门上明晃晃的大铁锁,嘴里骂骂咧咧的。
张向东住在前院,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动起手来本就不方便。
现在又多了把锁。
正门走不通,棒梗就把眼珠子转到了窗户上。
要是把玻璃砸碎了,爬进去应该没问题吧?
“棒梗!你个小兔崽子不去上学,傻戳在这儿干啥呢?”
阎埠贵正准备去学校,一出门就瞅见棒梗那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向东家,赶紧喊了一声。
“哼,关你屁事!”
棒梗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撒腿就跑了。
“嘿,你个小 !”
阎埠贵气得直瞪眼。
整座院子里的小孩,见了他谁不客客气气喊一声“阎老师”
?就贾家这狗崽子,张口闭口喊他“阎老西”
。
每回都能把他气得够呛。
阎埠贵收回眼神,又看了看张向东家。
棒梗那小子手脚不干净,院子里谁不知道。
“这小 ,怕不是又盯上张向东家了吧?”
“得,晚上我跟张向东提个醒。”
阎埠贵正琢磨着怎么跟张向东套套近乎,这下机会就送上来了。
他笑眯眯地,迈着步子往学校走。
这一头,张向东已经到了轧钢厂。
他走进炼钢车间,文老比他到得还早,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张向东从随身背的挎包里掏出装药膳的饭盒,递了过去。
文老顺手就接了过去。
“小张啊,那图纸看得怎么样了?”
文老笑呵呵地问。
“文老,您拿来的图纸我全看完了,带人安装肯定没问题。”
张向东说得很实在。
“真看懂了?”
文老的脸色一下正经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套炼钢炉可不是小数目,他绝不许在安装的时候出半点差错。
“文老您要是不放心,尽管考考我。”
张向东笑了笑,一点不怵。
文老笑呵呵地说:“行,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挑了几个关键的地方考了考张向东,发现这小子对答如流,一点磕巴都不打。
文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连说了三声好。
没过多久,文老带的学生都到齐了。
他收起笑容,板着脸叮嘱:“这台炼钢炉,是咱们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才换来的。”
“安装的时候,谁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要是出了岔子,咱们怎么对得起国家和老百姓?”
“是,老师!”
一帮人眼神凝重,齐声应道。
“行了,开工组装。”
文老一挥手,示意大伙儿动手。
张向东领着自己那组人,开始往炉子跟前凑。
每个人手上都轻拿轻放,生怕磕了碰了。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带着厂里的领导,也火急火燎赶过来,站在旁边盯着。
李副厂长满脸堆笑:“老杨,有了这炉子,咱们厂产量少说翻两番。”
他心里头美滋滋的,全是政绩账。
杨厂长点点头,跟着笑了笑。
这炉子跟国外最先进的比,还算不上顶尖,可比起厂里那些老家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张向东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棒梗也没闲着。
课堂上,他满脑子都是张向东啃鸡蛋的画面,馋得口水都打转。
自从贾东旭没了以后,家里就没沾过什么油水。
只要一想到张向东那鸡蛋,棒梗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
“等放学了,非得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