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了一半又打住了,而后他叹了一声,接了句:“无事。”
是夜,不间断往下渗水的层层阴云像是突然不堪重负般崩裂了,雨水失控了似的砸向大地,闪电雷鸣也同这雨水一样疯狂,狂风将窗棂吹得哐哐作响,张牙舞爪的光线在空中耀武扬威,轰隆巨响冲破雨声一次次地嘲笑着地上的蝼蚁众生。
樊熠察觉到柳琛云今晚很是不安,将他紧紧搂在怀里,终于在快要天亮之际,柳琛云虚弱的身体将他强撑的意志击溃,他沉沉睡了过去。
柳琛云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一睁眼,明媚的阳光将屋内照的很是亮堂,微风轻轻吹起窗边纱帘,好像昨晚那般的雷电风雨都只是一场虚幻梦境。
窗外传来了樊熠和小阿妙的声音。
“阿妙来,柳叔叔在睡觉呢,樊叔叔陪你玩。”
“睡懒觉会变成大狗熊的!”
“柳叔叔不会变成大狗熊。”
“那柳叔叔会变成什么?”
“柳叔叔会变成毛茸茸香喷喷软乎乎的漂亮猫。”
听到这,柳琛云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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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莲坠楼身亡的翌日下午,节度使公孙惑写下的陈罪书中罪行经过几日查证均为属实,达明侯大义灭亲,亲自带兵抄了节度使府。
柳琛云赶到王府见到元溯时,她目光灼灼,眼底似燃起了熊熊之火,不是愤怒,相反,她嘴角微扬起,像是掌控全局的头狼,只听她道:“机会来了。”
这一瞬间,柳琛云好似看到了八年前在北方战场上游刃有余,统领全局的年轻军师,也想起了那句“等我当上西南王拿到西南兵权,我们再干票大的,肃清当今朝廷里那些顽固的陈年垃圾建立新制”的惊世豪言。
从接下那枚青铜令牌的那刻起,柳琛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元溯不必再多说什么,柳琛云自然已经全然明了了。
公孙惑将这些年来帮助公孙胥甫联系暹水的证据放在了最不会让人怀疑的妻子的枕中,其中几封他们叔侄之间的往来信件更是将公孙胥甫的野心和谋划袒露无遗。
从公孙胥甫进入枢密院起,他就与暹水有了联系,公孙惑就是在这时得知了他要造反的计划,公孙惑与其他公孙家的人不一样,他是知道公孙胥甫不是公孙铭的亲儿子的,但在公孙胥甫承诺的利益面前,他还是加入了。
因此,他陈罪书上写的那些他的确都做了,只是公孙胥甫被完全隐去。
若是一年前没有通过调查地下赌场牵出后续的一些列事情,也许暹水就会联合勐泐一起向元齐开战,而现在因为暹水势单力薄还在观望的周边小国联盟就会义无反顾地加入战局。
“无论是谁想要造反,牵制西南都是第一步,”元溯道,“当年若不是干旱饥荒肆虐下百姓早已在水深火热之中,再禁不起内战消耗,我那堂兄元阔根本不可能坐上皇位。元晞堂兄早知道他要篡位却还是让父王以安民为重,不要出兵,这样的君王不该被后世打上残暴昏庸的污名!”
柳琛云心下动念,原来当年竟是如此,难怪他总觉得平治帝攻入皇城未免太容易了点。
他点头道:“天下百姓有权知晓实情,功过不该由蒙蔽真相者定夺。”
“没错!”元溯肯定道,她看向柳琛云,抛去了以往万事落于前都挂着的那副不正经的笑颜,郑重问道,“柳归义,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八年前我就问过你,那时你没回答我,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助我肃清当今朝廷里那些顽固的陈年垃圾建立新制,你可愿意?”
柳琛云起身恭敬行礼,“臣,愿意。”
“好!好盟友!”
“不过,”柳琛云话锋一转,“应当以应对地动,维护西南安定为先。”
元溯不正经的笑容又回来了,应道:“自然,那是自然,哈哈哈。”
公孙胥甫失去了公孙家的助力必然是要从别的地方重新拿到兵权的,公孙惑死了西南的统兵权暂时就会落到他手里,而他若是利用元阔亲儿子的身份坐上西南王的位置便可以拿到西南调兵权,如此一来,西南的兵力便都为他所用。
但尹太后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公孙胥甫若是拿到统兵权,那调兵权就永远不可能落到他手上。
“柳归义,”元溯道,“我得向你认个错,其实我也瞒了你一件事。”
“嗯?”柳琛云疑惑道。
元溯:“其实我把贺维年安排到你身边是另有打算,这些日子下来你应该也发现他在应对政事上并不算出色,我看重的是他在舞乐戏曲方面的能力。”
柳琛云:“你想借他的戏剧舞乐来掌控舆论?”
“对,准确来说,是想借你来收归民心,”元溯顿了顿,“我从前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