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上大官的那个?”

    柳琛云:“应该...是我。”

    “哎呀!”面前的嬢嬢连忙把刚收到手里的钱往回送,“那我可不能收你的钱啊!你快拿回去,你看你这又是给我们送吃的,又是要帮我们解决问题,我虽然是农妇一个,可也是有良心的,我这摊子上大人看上什么菜,随便拿!”

    “你看你这么大个官还能想着我们这些山里不起眼的百姓,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就是就是,我们哪里还能收大人你的钱啊!”

    周围大家都附和着要把钱退还给柳琛云。

    “不不不,乡亲们,各位嬢嬢叔叔,你们听我说,”柳琛云郑重道:“我虽然是当官的,但本质上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

    这时,一旁贺维年熟练地掏出了素材册子和干墨毛笔。

    “脱下官服我就是个普通百姓,这个官的名号绝不是用来占便宜的,我从百姓中走出来,从你们的身边走出来,那为你们做事就是我的责任。而所有百姓也绝没有不起眼一说,一栋房屋若是没有坚固的地基那它必定不能历经风雨长久存续,从今以后,西南的每个官员亦会是如此,官的权力再不会是向下的打压和侵占,而是庇护和托举。你们从来都不是不起眼的百姓,你们是整个元齐的根基。”

    贺维年越写越快,后面字迹直接飞了起来。

    “这...大人你这说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

    “我没文化,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我知道一件事,大人你是个好官!”

    “小伙子,你说的很对,但这不是占便宜,这是我们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衣襟别花的嬢嬢还是把钱都塞回了柳琛云手上。

    柳琛云实在拗不过,最后还是只好收下了嬢嬢和叔叔们送的菜。

    在又了解了一些情况后,集市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柳琛云也就不再耽误嬢嬢叔叔们卖菜了。

    临走,身后的嬢嬢叫住了柳琛云,只见她从身后的小布包中拿出了和一串和她衣襟前一摸一样的黄果兰,“我叫你小柳你应该不介意的吧,这两朵黄果兰本来是...”

    嬢嬢说着眼眶有些红了,声音顿了顿,“本来是要带回去给我儿子的,他很喜欢这花,”她看向柳琛云,眼里流露出像是不舍又像是感慨的复杂情绪,“算起来,他跟你差不多大,来,小柳,我帮你把这花戴上。”

    不知为何,柳琛云的心在看见这位嬢嬢的眼神时被深深触动了,记忆回溯了十几年,定格在了一双相似的眼眸之上,那是——母亲。

    柳琛云走上前,弯下腰,嬢嬢将那两朵黄果兰别在了柳琛云的衣襟上。

    黄果兰的花香很独特,柔和而又平静,但却一点都不寡淡,像时过境迁后回想起儿时吃到糖果的甜,那不是单单存在于味觉的甜。在这山间县城人来人往的集市中,柳琛云记忆中母亲的脸庞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她似乎借由这弥漫他周身的花香再一次将他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松远县很快派人到那段山路勘察,但上报回来的结果并不理想,那段山坡几乎没有修路的可能,因为它在江边,江面水位起起落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它淹没一次。

    修路通车的办法不行,那就还是只能依靠水上的交通,好在柳琛云的计划中本就有“扶商”这一条,在与那经营渡船的商会联系后,最终以降低两成商税加减半盐铁专卖费换得商会将船费降低至原来的三分之一,并允许沿途菜农们免费乘船往返。

    同时官府出资扶持商会的水上交通,商会安排专门载人的渡船,开拓环城航线,新设站点,形成由官府管理,商会运营的水上交通模式。

    四月末,柳琛云在监察巴府各地便民属初步成效时重新来到了松远县,处理完便民署的事后,他去了趟城中集市,到的时候,卖菜的嬢嬢和叔叔们都已经乘着船返回了。

    从城区站坐船到嬢嬢叔叔们平时上船的站下来,沿着山坡路往里走,这是那天早晨那个嬢嬢告诉柳琛云的她家的方向。

    沿着山路爬了许多台阶后,熟悉的花香传来。

    “大人,你看!”贺维年指着前方不远坡下的一间小院道,“那是不是那天那个嬢嬢?”

    柳琛云看过去,那小院中有一棵开着花的黄果兰树,那位嬢嬢坐在树下的藤椅上,一个不大的孩童趴在她怀里和他一起打着盹儿。

    柳琛云:“是她。”

    贺维年:“那我们要下去吗?”

    柳琛云摇摇头,“那就不打扰她了,走吧,回蜀州。”

    .

    傍晚,暮色西沉。

    一位妇人牵着走路摇摇晃晃地小外孙女来到一处墓碑前。

    “今天的黄果兰,圆圆来给舅舅放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