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亮，他风风火火闯进元晞帐中，对着睡眼惺忪的元晞诚挚到有些傻气道：“我先说好，你就算要砍我的头，我今日也只想叫你元晞。”

    元晞不语，只是憋笑着看他。

    霁胜齐紧张却又迫不及待地道：“我想明白了，我心悦你！从很久之前就心悦你！元晞，你是皇帝，什么也不缺，我拿不出什么新奇的花样来讨你开心，承天、陇州、开元就当是我的聘礼，你可愿嫁我？”

    元晞想也不想，“就算没有这些，我也愿意。”

    .

    奉羡十年，大旱第二年，北方胡人来犯。

    皇宫。

    “皇上，睡会吧，您这都等了一宿了，累坏了龙体可如何是好。” 刘百林担忧道。

    醒神香燃了一根又一根，殿中弥漫的香味馥郁而沉闷。

    元晞没有理会。

    “他会来的。”元晞道。

    突然，寂静之中传来脚步声，夹杂着金属轻甲摩擦产生的清脆声响。

    “你先退下。”

    “是。”刘百林为元晞添了茶便退了出去。

    霁胜齐身着玄色轻甲，头戴红缨胄，走进殿中，身影飒爽。

    殿中没有其他人，霁胜齐见到元晞，也不行礼，只摘下红缨胄放到一旁，随手拈起茶杯一饮而尽，皱了皱眉，“下次别点这香。”

    “这香怎么了？”元晞问道。

    霁胜齐又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道：“这殿中味道浓得都能卤肉了。”

    “胜齐，我心中不安。”元晞看向霁胜齐，发现他也正注视着自己。

    霁胜齐：“我不能让我的聘礼被贼人给抢了去，放心，我守得住！”

    元晞沉默一阵，缓缓道：“元齐输得起，命重要，等国内情况好转再报仇也不晚，我只要你活着回来，其他，不强求。”

    “不信我？”霁胜齐一手撑在案几上，歪着头，将脸凑到元恒面前，“与其担心这些，你不如想想等我凯旋，是元晞你封我当皇后，还是我把你娶进府当将军夫人，嗯？”

    元晞：“只要你平安回来，你要皇位我都给你。”

    “我不要皇位，我要你。”说着，霁胜齐抚上元晞的脸颊，吻了上去。

    .

    怀德十二年，古越，迎花夜。

    霁胜齐的楼阁外，盼归花瓣亮了，元晞走入楼中，来到那个开着门的房间前，里面的昔日将军正襟危坐早已等候多时，两人相视一笑，这一面，等了十六年。但实际上，他们分开了十九年。

    “元晞！”霁胜齐上前搂了个空，他呆呆地伫立，抬手在元晞虚影的脸颊上轻抚。

    “我应该到山上去，对吗？”元晞的声音像是相隔很远传来，饶是不注意听，就像是没有似的。

    霁胜齐仔细看着他的嘴型想要把话听真切，他道：“我送你，等我一下，我拿个东西给你。”

    说着，霁胜齐将白瓷瓶中的鲜红花束递到元晞面前。

    元晞试探着伸手，竟真将那花束握在手里了，他惊奇道：“这是？”

    霁胜齐：“盼归花，山里开的最鲜艳的一束。”

    元晞笑着道：“胜齐，我很开心，你还活得好好的。”

    .

    怀德十四年冬，元溯登基，霁胜齐挂帅北上。

    次年改国号为剏新。

    剏新元年夏，北方传来捷报，已将胡人击退至国境之外。

    霁胜齐站在边疆城楼之上眺望，落日垂于漫天黄沙之间，北方的天该暗了。

    剏新六年春，胡人大败，被占据已久的承天、陇州、开元重归元齐版图，霁胜齐率兵直抵胡人都城，逼得那胡人可汗带着兵马臣子仓皇北逃，北逃途中又起内乱，几个部族分裂割据，自此，胡人再无与元齐抗衡之能。

    庆功酒宴上，霁胜齐宣泄似的喝了一杯又一杯，喝蒙了直接拎着酒壶站上桌又唱又跳，后来站不稳大笑着躺倒在地，天旋地转中，眼前浮现出了日思夜想的身影。

    “元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