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候,那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

    桑吉尔商会,腊月三十。

    尽管各个民族按照习俗,年节日子大都各不相同,但此时在桑吉尔商会所在的山庄中,所有人都在为了汉历的除夕而忙碌。

    爆竹声声自清早便在山庄中此起彼伏,柳琛云和樊熠为了赶在除夕到,连赶了好几天的夜路。踏入山庄,目之所及,红灯笼高挂,用于祈福的五色幡飘扬,不同民族的人们穿着不同样式的服装往来忙碌,与沿路来看见的还未来得及重建的灾后废墟不同,山庄宛如从未经历灾难的祥和城镇。

    这样的情景让柳琛云不禁想起了在勐泐绒花小镇的那段日子。

    “这里可真是好啊!”跟着俩人一块过来的刘百林背着手感叹道。

    “柳大人!”贺维年在离柳琛云不远的院前挥手招呼道,“这边!!”

    两月前,贺维年一家随着灾民一起来到了山庄,他这段时间也就在桑吉尔商会中帮忙。

    柳琛云正往那边去,突然一声凄厉的嚎叫后一个粉白肥硕的庞大身躯冲出院中,贺维年被撞得一个踉跄扑跪在地上,而后几个围着围裙的男人相继追出。

    “快快快抓住它!!!”

    “哎呀呀!打滑!!”

    “购置的,跑得好快!”

    眼看着惊恐逃窜的猪就直奔柳琛云这边来,后面的男人冲柳琛云大喊道:“按住!按住!快把它按住!”

    按猪?柳琛云一愣,怎么按?这猪体格子看着笨拙却又出奇灵活,肉扎实得怕是能撞飞两个自己,正不知所措之际,樊熠已经箭步冲上前,截住那猪的前路,横腿一扫,霎时将它绊了个仰翻,再揪住那猪的大耳朵,抵跪在它身上将它固定在地面挣扎扭动却挣脱不开。

    几个男人见状赶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猪绑了个结结实实。

    “堂主厉害啊!”众人赞道。

    樊熠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可骗不了人。

    “跑啥子哦!早点解脱下辈子莫再当畜牲了。”

    几人又拽又推将猪往院子里赶。

    贺维年按着后腰从地上狼狈爬起,吃痛地“嘶——”了声。

    柳琛云走近,扶了他一把,“你还好吗?”

    贺维年:“没事,柳大人快进来。”

    院中,灶房外,方才赶猪的几人磨刀霍霍,猪被绑在长板上,一大锅热水在一旁蒸汽翻涌。

    “柳大人,大家院中的对联都还没贴呢!乡亲们前几天一听你要来,都等着你来给写对联呢!”贺维年将柳琛云往屋里领。

    山庄中,大大小小的院落百余户,大家来自不同的地区,也许说着各自都听不懂的民族语言,但劫后余生,共同挤在同一院落中,朝夕共处,互帮互助,两月来感情也愈加深厚,今日也都各显身手,你一道我一道地拼凑出丰盛的团圆饭。

    柳琛云在贺维年一家住的院落中,晌午和同住院中的乡亲们一起吃了热闹的团圆饭。

    直至下午,柳琛云将百余幅对联写完,带着对联连同这趟送来的物资一齐往各个院中送。每到一处,迎接他们的都是张张笑脸和不绝的声声谢意,柳琛云一一回应,几度哽咽,他将对联亲手贴在每处院门前,祝福与希望从红纸黑字中蔓延,于每个人的心中、于西南土地上生根发芽。

    入夜,山庄临水一侧,团团橙黄火光将岸上照得通明,弥散的烟雾让视线都变得朦胧。

    每团火焰前,是一个、两个或是一家人。

    “又过年了,爹娘,儿子今年多给你们两位老人烧点,萱萱和二娃才刚去......”男人话说一半突然停住,良久,红着眼吐出一口气,接着道,“还要劳烦二老多照顾着点。”

    “青李镇五柳村高氏先祖,子孙高喜给你们送钱粮了,前不久突遭灾难,家中屋舍垮塌,今年只能在河边给你们烧,各位祖先莫要迷路,顺顺利利领钱,开开心心过年节。”

    “蓓蓓、欣欣,快给婆婆爷爷作揖,说婆婆爷爷过年好,婆婆爷爷要保佑蓓蓓和欣欣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俩孩子的脸颊被火光烤得红红的,学着大人的动作合手作揖,磕磕巴巴说着:“婆婆爷爷过年好。”

    “李倌儿,两个月了,你也来我梦里看看我呀,过年了,你为家里劳苦了大半辈子,这下可以拿钱去潇洒了...家里一切都好,爹娘儿女我都会顾好的。你是不是迷路了?那大石头砸坏了你的眼睛,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见?”女人哽咽落泪,“我多跟你说说话,你顺着声音来找啊,让我见见你吧......”

    带着灼热气的风吹到柳琛云脸上,他无声地往面前的火堆中添着纸钱,耳边全是来自周围人的低语,有欢笑,有哭泣。

    柳琛云亲眼见过盼归花路上的故人,死后的归宿是回归自然。他知道此刻这样的仪式不过是生者的自我慰藉,但他还是虔诚地弯下腰,将手中的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火光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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