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忍着心里的惊魂未定一番诊断后向这位已经在房中手足无措地走了八百个来回的小伙子说道:“想来是今日突然降温受了凉,没什么大碍,我一会开副药,吃个两天也就差不多好了。”

    “等等大夫!”樊熠突然窜过来,手里拿着柳琛云一直在吃的药方递给大夫,“这个药他一直在吃,和你开的药不犯冲吧?”

    “哎呀!我这没睡醒脑子不清楚都忘了问了,幸好你提了,我看看。”

    片刻后,大夫道:“幸好幸好,倒是也不犯冲,就是最好两副药还是不要一起吃,等他风寒好了,你再给他吃你这副。”

    这下樊熠总算放下心来,向大夫道了谢,将大夫送回医馆顺便拿了药,离开前硬塞了双倍的钱。

    半夜的客栈后厨,樊熠蹲在灶边,熟练地往炉灶中添着柴火,面前的陶罐沸腾着,夜晚天寒,滚滚白烟将他包裹其中,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那苦涩的气味也将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待到樊熠端着药回了房间,柳琛云被烧得脸颊红红的,紧闭着眼却看得出睡得很不安稳。

    “琛云,琛云,”樊熠将药端到床边,侧坐在床上,一手轻轻在柳琛云脖颈处的被子上拍了拍,“琛云,琛——”

    “嗯?”柳琛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樊熠摊开手臂,温柔道:“来,到我怀里来,先把药喝了。”

    柳琛云并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只是觉得喉咙疼得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方才的梦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所有东西忽大忽小怪异得很。

    “药?”柳琛云声音有些哑。

    “对,我发现你身上烫的厉害,叫你你也没醒,就去请了大夫,大夫说你是染了风寒。快来,把药喝了再睡。”

    樊熠的声音温柔得跟哄小孩似的,柳琛云现在脑子懵懵的,果真听话地撑起身子靠在樊熠怀里。

    明明以前喝药都是忍着苦几口便咽下去了,可这次柳琛云喝了一口就被苦得蹙眉,无意识得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抱怨了句:“好苦。”

    柳琛云迷迷糊糊中这无意识的话却深深地扎进了樊熠的心里,他抚着柳琛云的臂膀,安抚道:“喝了病才会好,喝了我们吃糖。”

    柳琛云摇摇头,像是还在梦里没醒过来,又小声说:“好苦...”

    樊熠心疼地叹了一声,而后将药含了一口在自己嘴里,那苦涩的滋味不禁让他皱起眉来,他俯头吻上柳琛云,将药一点点喂了过去。

    柳琛云被这一吻惊得清醒了大半,就听樊熠小声问了句:“还苦吗?”

    清醒过来的柳琛云茫然地摇了摇头,眼里既疑惑又震惊。

    “那再来。”说着,樊熠又含了一口药在嘴里,如法炮制。

    柳琛云在愣神中将药全然喝下了肚,最后,樊熠单手剥开一颗糖的糖纸,将糖放在舌尖,在柳琛云以为这一口还是药的时候,却在舌头触碰到樊熠的舌尖时感受到了带着柑橘清新的甜。

    樊熠这次没有将糖送到柳琛云嘴里就离开,他将舌尖的糖推到柳琛云的舌尖,而后又推到一旁,在柳琛云下意识将舌尖探向糖果时用自己还残存着甜的舌绕着将柳琛云打着圈,那颗糖在这样的搅动中碰撞上牙齿发出轻响,不过片刻,清甜就弥漫了整个口腔。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到樊熠的唇离开时,柳琛云只觉嘴里的糖已经小了一半。

    两人喘着气看向彼此,眼里都是意犹未尽。

    下一刻,唇齿相贴,继续传来糖果碰撞出的轻响——

    柳琛云都快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困意似乎是随着药效上来的,他只知道那颗糖最后变得很小很小,而后被他不小心咽了下去。

    第二日上午,柳琛云醒来时,身上果然没那么难受了。

    今日他们就要与释念师徒分开走了,他们要去勐泐西南方的绒花小镇,而释念师徒二人要回朴法寺。

    临别前,樊熠调侃了无难一句:“你这回是真要出家了?真不回元齐去当小王爷?”

    无难装模做样学着释念的样子行着佛礼道:“我才不当什么小王爷,我还是适合当个小和尚。”

    樊熠:“长头发小和尚?”

    这回,无难倒是不插科打诨了,释然地笑着道:“下次,下次再见应该就没头发了。”

    “柳大人。”释念道。

    柳琛云:“释念法师请讲。”

    “佛法有言: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花果。柳大人虽不信佛,所行之道与佛法却也算是不谋而合,大人在你的道上做的一切皆是在种下善因,善因一旦碰到机缘便可结出善果,柳大人想必有所体会。大道坎坷,柳大人保重。”

    说罢,释念向柳琛云和樊熠行了佛礼,与无难一起往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