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也站起来，擦干了眼泪。“陈秘书长，谢谢您。谢谢您在汉东教我办案子，教我做人，教我认法。不是您，我不会办案子，不会做人，不会认法。”
陈正明看着他们。“不用谢我。谢你们自己。你们选对了人，走对了路。对的人，对的路，才能走到对的地方。”
吴心仪端上了饺子、红烧肉、清炒菜心、糖醋排骨、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吴心仪坐在主位，陈正明在她右边，赵东来在她左边，陆亦可坐在赵东来旁边。
吴心仪不停地给大家夹菜，夹到陈正明碗里时，手停了一下。
“陈秘书长，你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没人照顾你。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饭。不是客气，是真心。你一个人在汉东，不容易。不容易的人，更要有人照顾。”
陈正明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吴阿姨，您做的饺子，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亦可，给陈秘书长倒酒。”
陆亦可拿起酒瓶，给陈正明倒了一杯。陈正明端起酒杯，看着赵东来和陆亦可。
“赵书记，陆处长，这杯酒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不是现在，是以后。以后的路，你们一起走。一起走，不孤单。”
赵东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陆亦可也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皱了眉。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吴心仪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转过身，看着他们。
“陈秘书长，你以后要常来。不是来看我，是来看亦可和东来。他们是你撮合的，你是他们的媒人。媒人不能不管媒事，以后他们要吵架了，你还要来劝架。”
陈正明放下酒杯。“吴阿姨，他们不会吵架。吵架的人，不会在一起。在一起的人，不会吵架。他们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彼此信任。信任的人，不会吵架。”
吴心仪笑了，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你说得对。信任的人，不会吵架。我跟他爸，一辈子没红过脸。不是没矛盾，是信任。信任他，就不会吵。不吵，矛盾就过去了。”
饭后，赵东来和陆亦可帮着吴心仪收拾碗筷。陈正明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省委家属院的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几个孩子在楼下追逐打闹，笑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很远，很轻。
吴心仪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袋子里装着饭盒。“陈秘书长，这是剩下的饺子，你带回去。明天热一热，还能吃。你一个人在招待所，没人给你做饭。带回去，省事。”
陈正明接过保温袋。“吴阿姨，谢谢您。”
“不用谢。你帮了亦可那么多，我谢你还谢不过来。一盒饺子，算什么？”
赵东来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他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陈正明面前。
“陈秘书长，我送您。”
“不用送。不远。”
陈正明走出吴心仪家，走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得很慢。赵东来和陆亦可的事定了。吴心仪放心了，陆亦可也放心了。
赵东来等到了他等的人，陆亦可也等到了她等的人。他们等了很久，等到了。等到了，就不会再等。不是等到了，是开始了。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他走出楼门，夜风很冷，他把夹克衫的领子竖起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他缩着脖子，朝招待所走去。
吴心仪家的饺子，他吃了很多年。从第一次吃，到现在，味道没变。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汁。
不是饺子好吃，是人好。好的人，包的饺子也好吃。不是手艺，是心意。心意在，味道就在。心意不在，手艺再好也没用。吴心仪的心意，在饺子里，在菜里，在汤里。
她不是只给他吃，是给他家的味道。家的味道，不是调料调出来的，是心调出来的。心在，味道就在。心不在，味道也不在。
他回到招待所，洗了澡，坐在桌前。他把那个保温袋打开，拿出饭盒，放在桌上。饭盒还是温的，他打开盖子，饺子码得整整齐齐，一个一个的，像一排排整齐的士兵。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还是那个味道，韭菜鸡蛋馅的，和林婉清包的不一样。林婉清的饺子，皮更薄，馅更多，汁更鲜。
不是手艺，是家的味道。家的味道，只有家的人才能包出来。吴心仪的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榕城，在闽江边，在那棵大榕树下，在那间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那里有林婉清在厨房炒菜，有知远在客厅搭积木。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把饭盒盖上，放进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几行字。
“赵东来求婚了，陆亦可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