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你从江南省高院调到巡视组,又从巡视组调到汉东,一年多换了两个地方。辛苦了。”
“不辛苦。组织安排,服从。”
钟小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你在江南省高院改判的那几个正当防卫案子,我在上面都看过简报。最高法出的指导案例,你写的判决书,我都读了。写得很好,专业,有担当。你在东川省巡视组查‘9·30杀人案’,把沈卫国从死刑线上拉了回来,也很漂亮。政法系统需要你这样的人。”
陈正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钟处长过奖了。判决书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案子也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是合议庭的功劳,是巡视组集体的功劳。”
钟小艾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谦虚了。侯亮平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说你这个人,冷,但心里有数。他说你在汉东,他放心。”
“侯处长过奖了。我跟侯处长还没见过面,只是在电话里沟通过几次。他办案子有冲劲,是好事。但冲劲太足了,容易忽略程序。我提醒过他几次。”
钟小艾的笑容收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这个人,确实有些急。你帮我看着他,别让他闯祸。我这次来汉东,一方面是调研,另一方面也是想跟你当面聊聊。侯亮平在汉东的工作,离不开你的支持。”
陈正明放下茶杯。“钟处长,侯处长的工作,我会按程序支持。该配合的配合,该提醒的提醒。但我不会替他做决定,也不会替他扛责任。他是反贪局长,他的案子他自己负责。”
钟小艾看着他,目光里的亮光闪了一下。
“陈秘书长,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难对付。侯亮平说你冷,我看你不是冷,你是清醒。清醒的人,不容易被利用。”
“我不想被人利用,也不想利用别人。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钟小艾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好。喝茶。不谈工作了,吃饭。”
饭后,陈正明送她到招待所门口。钟小艾没有马上进去,站在台阶上,看着京州灰蒙蒙的夜空。
“陈秘书长,侯亮平在汉东,拜托你了。他年轻,有时候不够稳重。你多担待。”
“我会的。”
钟小艾转过身,走进了招待所。门关上了。
陈正明站在台阶上,夜风很冷,他把夹克衫的领子竖起来。钟小艾这次来,不只是看沙瑞金,也是来看他。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值得钟家关注的人。值得,她就推一把;不值得,她就放他自生自灭。她不会明说,只会暗示。
他走下台阶,朝宿舍楼走去。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
沙瑞金说得对,钟小艾是个聪明人。她不会问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也不会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她只会把她的要求裹在温和的话语里递过来,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但他不会接。他不是钟家的人,也不是沙瑞金的人。他是自己的人。自己的人,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