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督战京海
哪里?目击证人在哪里?这些,你们调不动,省厅调不动,只有中央督导组能调。不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的位置不够高。”

    方组长把材料收进档案袋,白线在纽扣上缠了两圈,系了个死结。“陈正明,你是专案组里唯一一个从外地调来的。你不是京海的人,不是中昌省的人,你跟这里没有利益关系、没有感情牵扯、没有历史包袱。所以我要问你一句话——你跟我说实话,高启强的保护伞,在京海到了哪一层?”

    会议桌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人从顶部掀开了一条缝,那股压在每个人胸口的东西终于透进了一丝凉风。陈正明看着方组长那双苍老但依然锋利的眼睛,那些从高建设笔记本里读到的字句、从林建国遗言里听到的名字、从长藤资本资金流向图上看到的那根直达权力核心的粗壮红线,全都涌到了嘴边。

    “方组长,高启强的保护伞,不只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几个人。他的资金流向了一个叫长藤资本的公司,长藤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叫赵瑞龙。赵瑞龙的父亲叫赵立春,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副国级。强盛集团在京海的每一笔生意,都有长藤资本的影子。高启强的每一笔非法所得,都有长藤资本的参与。这不是京海的案子,是全国的案子。”

    方组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捏了很久。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如水的清澈。

    “赵立春的事,不是我的权限能碰的。但赵瑞龙的事,是我的权限能碰的。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但不是赵立春本人。只要证据指向赵瑞龙,我就查赵瑞龙。赵瑞龙查到了,赵立春会不会被牵扯出来,是中央的事,不是我的事。”

    方组长转过脸,目光落在陈正明身上。“陈正明,我调你到督导组。从今天起,你不是省厅专案组的人了,你是中央督导组的人。你的任务不变,还是查强盛集团。但你的权限变了,从查京海变成查全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是一份调令,已经盖好了最高人民检察院的红章,只差日期和名字没填。他把钢笔帽拧开,在日期栏填了当天的日期,在名字栏填了“陈正明”三个字。

    调令推过来,纸面光滑,墨迹未干。陈正明接过来,指尖触到那枚红章,章面微凸,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留下的印记。

    散会时已近深夜。陈正明走出招待所,站在门口,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味。京海冬天的夜风不像河昌那样夹着煤灰,只是单纯的冷,冷到骨头里。他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徐忠从后面跟上来,两个人并排站在路灯下,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徐忠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根递给陈正明。陈正明摆了摆手,说“我不抽”。徐忠自己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方组长调你到督导组,是看中你了。你在河昌办的张克寒案,你在江东办的长藤资本案,你在绿藤办的刘志强案,他都看过简报。他说你是‘政法系统不多见的专业型干部’。”

    陈正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栋挂着“强盛集团”四个大字的写字楼。那四个字在夜色中发着金色的光,即使在深夜也没有熄灭,仿佛这座城市的夜晚就是为了衬托那四个字而存在的。

    “这个案子办完之后,你想去哪?”徐忠弹了弹烟灰。

    “回河昌。我老婆孩子在那边。知远快三岁了,我还没怎么陪过他。”

    徐忠把烟掐灭,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陈正明。“京海需要你。”

    “河昌更需要我。”

    回到专案组办公室时,灯还亮着。安欣坐在桌前整理材料,看见陈正明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继续整理。“督导组调你去?”

    “调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手续已经办好了。还是查强盛集团,换了个身份,权限大了。”

    安欣把材料摞好,在桌上墩了墩,对齐边角。“陈正明,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京海待了那么多年都不走吗?不是因为我不想走,是因为我不能走。我走了,谁来查高启强?新来的人不了解情况,被收买,被吓跑,被调走。我走了,这个案子就真的没人查了。”

    他用橡皮筋把那摞材料扎紧,放在桌角,抬起头来,眼睛里的血丝比平时更密了。“现在你来了。你可以替我查了。我可以走了。”

    陈正明坐在他对面,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安欣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安欣,你不是要走。你是要往前走了。李响的案子,方组长会重新查。你的案子,方组长也会查。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是督导组的一员了。”

    陈正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贴在胸口的口袋里。

    窗外,强盛集团那四个金色的大字还在亮着。他看着它们,在心里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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