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千年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想到了冰封王座上的那个老人,在风雪中等了一千年,没有战友,没有亲人,没有希望,只有一块冰冷的石头和无穷无尽的白。他在这里才五天,就快要崩溃了。那个人,是怎么熬过一千年的?

    林尘坐在雪地上,靠着火麒麟的腿,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火麒麟的体温透过鳞片传来,温暖着他快要冻僵的身体。他必须冷静下来。

    白拓说,他的弟子被封印在极北冰原深处守护天晶石。封印需要灵力才能解开。封印会散发出灵力波动,但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极北冰原的灵力太杂乱了,各种魔兽的灵力、冰原本身的灵力、天空中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粥。

    他想起在军部时顾远征教过他的话——“当所有感知都失效的时候,用你的本能。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聪明。”

    林尘睁开眼。他站起来,看着眼前的白雪,闭上了眼睛。风在吹,雪在飘,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他让自己沉入半冥想状态,不去想方向,不去想距离,不去想任务,只去感受——风从哪里来,雪往哪里去,脚下的冰层有多厚,远处的温度是高是低。

    他感觉到了。

    西北方向,风更烈,雪更密,空气中的灵力更浓。那里的温度比周围低得多,像有一个巨大的冷源在吸引着一切寒冷。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的。

    “如果感知不到,那就用身体去感受。”林尘睁开眼,爬上火麒麟的背。“飞低一点,慢一点。往西北方向。”

    火麒麟贴着冰面飞行,翼尖几乎擦着雪地。林尘趴在它背上,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身体去感受。

    第二天,继续。第三天,继续。

    第四天,林尘在冰面上发现了一条裂缝。裂缝很长,从南向北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裂缝两侧的冰面上有规律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的。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直径超过一公里。圆形的中心,有一个凸起的冰丘。

    林尘趴在火麒麟背上,看着那个冰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火麒麟,下去。”

    火麒麟降落在冰丘旁边。冰丘高约十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是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和圣地地下室的符文一模一样。林尘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层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指尖传遍全身。不是冷,是悲伤——被封印在这里一千年的人的悲伤,从冰层中渗透出来,顺着他的手臂爬进他的心里。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悲伤。孤独、等待、失望、绝望、麻木,一层一层地叠加,像冰层一样越积越厚。但悲伤的最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对师父的承诺,是对圣地的忠诚,是“我一定会守住”的执念。

    封印,找到了。

    林尘站在冰丘前,伸出手,触碰冰面。灵力在指尖流转,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封印感受到了他的灵力,冰面开始龟裂,裂纹从冰丘的顶部向下延伸,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冰层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像是什么东西在苏醒。

    冰块坠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层下面是一座冰封的王座。王座高约五米,由黑色的岩石雕成,椅背上刻着剑星徽章。王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袍,胸口绣着剑星徽章,和圣地的徽章一模一样。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像是枯树皮。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眉毛和睫毛上结满了冰霜,整个人像一尊冰雕。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那是他在封印中挣扎的痕迹。

    圣地的初代弟子,在这里守护天晶石,一千年。

    林尘伸出手,触碰冰层。灵力涌入冰层,将冰层融化。冰水顺着王座流淌下来,发出哗哗的声响。融化的冰水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老人的身体露了出来——他的白袍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胸口绣着的剑星徽章依然清晰。

    老人睁开了眼睛。不是金色的,是冰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两颗被冻住的星星。他的脖子僵硬地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是谁?”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林尘。圣地的学员。”林尘说,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看到了老人手指上嵌进肉里的指甲,看到了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白拓让我来的。”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冰,是心防。千年孤独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

    “师父……他还活着?”

    “他死了。”林尘说,“他的残魂在试炼之塔和十万大山等了一千年。他说,你在极北冰原等他。”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千年寒冰封住了他的泪腺,他流不出眼泪了。他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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