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摸备用飞剑的手僵在半空,花白的胡须被倒卷的罡风吹得糊了满脸。
他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大殿飞檐上那个满脸黑灰的奶娃娃。
周围还活着的几百号正道剑修,此刻表情出奇的一致。
他们握着剑,张着嘴,脑子里的思绪全绞成了一团乱麻。
上古神战遗留下来的域外天魔,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沉睡了不知道几个纪元,被人用血祭唤醒后,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一个万鬼宗小丫头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
这丫头看起来才五岁,这个域外天魔是怎么认识她的?
谢无妄单膝撑在地上,舌尖抵着上颚,强行把喉管里泛上血咽了下去。
这破烂玩意儿认识安安?
安安就算是神兽幼崽,也才三四百年的年纪
这孽婴被封在地底少说上千年,怎么可能和鹿安安有交集?
“大哥哥。”
大殿飞檐上,鹿安安把手里那块啃光了精华的废铜随手一扔,两只小手扒着瓦片探出半个身子,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地底下那个丑八怪在叫我,他是不是没吃饱,想抢安安的零食?”
小丫头鼓着腮帮子,满脸警惕地盯着裂缝。
谢无妄站起身,左手握紧不群剑,反手在身前挽了个剑花,甩掉剑刃上沾着的几滴金色浆液。
“我也不知道。”
没时间慢慢猜谜了。
管它怎么认识的,这怪物现在断了一根指头,又盯上了鹿安安,这事今天就没法善了。
当务之急,是将它彻底弄死在坑里,不然等它完全爬出来,万鬼宗这个山头就真得改名叫乱葬岗了。
轰隆!
地底的震动再次加剧,这次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被谢无妄斩断一指缩回去的红雾,以裂缝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喷涌,那些红雾浓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所过之处,石阶直接被腐蚀成黑色的烂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退!”
李长生反应极快,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双手飞快结印。
“太极剑宗所有弟子听令,结天罡伏魔阵!”
半空中残存的几十艘白玉灵舟上,上百道剑光冲天而起。
剑修们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按照方位在半空中交织出一张巨大的金色剑网,试图把那股红雾压制在广场中心。
谢无妄靴底在青砖上用力一踏,整个人往后拉开三丈。
他瞥了一眼在旁边结阵的李长生,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李老头,这会儿不跑了?我还以为你们名门正派见势不妙,又要用那套‘留得青山在’的借口脚底抹油呢。”
李长生被气得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谢无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口舌之快!”
“这孽婴的血气已经封死了方圆百里的生机,现在谁也出不去,它要是爬出来,咱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
李长生咬着牙,把心一横。
“我不管它为什么认识你家那个丫头,现在想活命,就给我收起你那套魔道做派,我们太极剑宗正面牵制,你既然能破它的鳞片,找机会再给它一剑!”
谢无妄手腕转了半圈,冷哼一声:“算你这老头子今天没糊涂到家。”
话音刚落,深渊里那声怪异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一个完全由暗青色肉瘤和骨刺拼凑而成的脑袋,硬生生挤开了裂缝边缘的岩石,探出了地表,那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着的裂口,裂口边缘长满了倒刺,里面涌动着刺目的红光。
竖口里喷出一股腥臭的气流,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带着几十根粗壮的地下暗河水柱,半个身子直接冲出了地表。
那体型,足足有半座山头那么大。
怪物抬起巨爪,对着半空中的金色剑网狠狠一拍。
当!
最前面结阵的十几个金丹期剑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护体罡气直接崩碎,整个人大口吐着血倒飞出去,砸在废墟里生死不知。
“大紫!”
谢无妄大吼一声。
一直站在石台上的紫霄神君动了。
他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整个万鬼宗主峰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万千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鬼气从他袖口狂涌而出,化作上百条水缸粗的黑色锁链,带着凄厉的鬼哭声,死死缠住了孽婴那只挥舞的巨爪。
滋啦!
鬼气锁链和巨爪表面的红雾刚一接触,立刻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紫霄神君眉头拧紧,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