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死死盯着两人相触的皮肤,左手在袖口里扣着几枚护心丹,右手捏着封穴法诀,准备随时强行切断这个转移过程。
这丫头若是撑不住,必须立刻把毒气逼回谢无妄体内,否则两人都会中毒。
突然,异变突生。
黑丝根本没有钻进鹿安安的血管,它砰砰撞了半天,愣是进不去。
然后整根黑丝开始剧烈痉挛,接着拼命往回缩。
从谢无妄心口涌出的暗紫色毒雾,原本气势汹汹,此时却像是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天敌。
它们争先恐后地脱离两人的皮肤,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十几道黑烟,疯了一样朝屋顶、门缝、窗棂的缝隙里钻去。
这直接给白芷看呆了。
一团没有实体的上古奇毒,竟然在逃命。
她和药材毒虫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毒发身亡的,见过以毒攻毒的,唯独没见过毒物被吓得抱头鼠窜的。
“哎呀,别跑!”
鹿安安急了。
她踮起脚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抓,直接揪住两股逃得最慢的黑烟。
黑烟在她手里疯狂扭动。
鹿安安毫不理会,张开嘴,啊呜一口,连烟带毒整个塞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屋子里回荡。
她嚼得腮帮子鼓起,一边嚼,一边伸着脖子去够半空中剩下的几缕黑烟。
就着吸面条的架势,剩下的黑烟被她猛吸一口,全数吞进肚子里。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鹿安安吧唧嘴的声音。
白芷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
这就……吃干净了?
那可是连上古修士都能生生耗死、无药可救的噬心毒。
这丫头难道长了个百毒不侵的胃?
鹿安安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白芷姐姐,这个黑黑的东西吃着辣,不过挺有嚼劲的。”
白芷一把拉过鹿安安的手腕,灵气探入经脉。
畅通无阻,生机勃勃。
别说毒素,连点残渣都没留下。
全被消化了。
白芷深吸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转身抓起几根银针,刺入谢无妄心口几处大穴。
停滞的心跳重新复苏。
跳动声越来越有力,带动着胸腔起伏。
谢无妄猛地睁开眼,上半身弹起,一口暗红色的淤血吐在地上。
地砖被这口淤血腐蚀出几个坑洞,冒着刺鼻的白烟,散发着焦糊味。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双手撑着床榻,他本能地开始运转功法。
原本干涸、被毒素占据的经脉中,灵气如江河倒灌,毫无阻滞地冲刷过奇经八脉,直达丹田。
“成功了?”谢无妄哑着嗓子开口。
白芷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鹿安安。
“被你的保障吃了。”
谢无妄,嘴角抽了抽。
果然,他就知道这小丫头神通广大。
“大哥哥,你醒啦?那个黑黑的东西味道不错哦。”
鹿安安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太少了,我都没吃饱。”
谢无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等会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耶!”鹿安安跳了起来。
谢无妄收敛心神,从床榻上站起身。
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填满了四肢百骸,那种随时会暴毙的威胁终于散去,他随手一挥,一道气劲打在远处的铜炉上,铜炉发出一声闷响,表面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
白芷收起银针,拿过一条干帕子擦拭手指。
“宗主,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种毒,换做化神镜修士吞下去,也会当场化为一滩血水,她竟然吞了还能完全消化?”
“山上捡来的,具体来历我也不太清楚。”谢无妄顺势推了个干净。
白芷没有再追问。
“后天血煞宗就要动手了。”
白芷把帕子扔进火盆,火苗窜起半尺高。
“你现在修为恢复了几成?”
谢无妄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七成。”
“那就好。我回去炼几炉药,后天估计用得上。”
白芷推门离开。
谢无妄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万鬼宗沉寂太久了。
是该让那些人见见血了。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天空从清晨开始就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