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绫将鹿安安和鬼米安顿好,便转身走向了宗主殿。
殿内光线昏暗,谢无妄正斜倚在宽大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棋子,听见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声音低沉而慵懒:“回来了。”
苏红绫神色凝重地走到他面前,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包括鹿安安如何生吞鬼怪大军、紫霄神君如何落荒而逃,以及最后那段关于身世的对话,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谢无妄听完,指尖的棋子微微一顿。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确定,鹿安安和鬼米都没问题?”
“属下确定。”苏红绫语气笃定,“鹿安安的实力深不可测,连陨落成鬼魂的紫霄神君对她都恭敬有加,我能明显看出来,那不是对强者的忌惮,而是针对鹿安安这个人的恐惧,这说明,紫霄神君绝对被她狠狠打服过。”
谢无妄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狠狠打服一个仙人?这绝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
鹿安安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若想覆灭他们这个苟延残喘的万鬼宗,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费尽心机来演戏,所以她极大可能不是卧底,但她的立场……依旧存疑。
而且,他心中有一个极大的疑惑。
如果鹿安安真的是出生便是仙人,那她就该是飞升境以上,为何现在能从头开始修炼?
他总觉得,这小丫头的身世没那么简单,可不管问多少次,她都只会往天上指,其他的一概不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想到这,谢无妄没再纠结鹿安安的问题,话锋一转:“那鬼米呢?”
苏红绫斟酌了一下词句,答道:“鬼米这孩子,心智很奇怪,他完全不像个孩子,行事作风和性格变化都很大,但属下能感觉到,他对万鬼宗是绝对忠诚的,只要这一点是真的,其他的便足够了。”
谢无妄微微挑眉:“这世上,是不是有一梦千年之类的神器?”
苏红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梦千年的作用是让人在梦里的那个世界活过一世,醒来虽是一场梦,但经历却是真实的,这确实很可能会让一个人的心智和性格大变,宗主的意思是……鬼米那小子,有这类神器?”
谢无妄轻笑出声,将那枚黑子扔回棋篓里,“谁还没点秘密呢?不管是鹿安安还是鬼米,只要他们不背叛我,我就不会去戳破他们的底细。”
苏红绫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她当初正是因为谢无妄这种用人不疑、不拘小节的性子,才心甘情愿追随他的。
“对了,”谢无妄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冷厉起来,“我已经传信,把周围所有的宗门成员全部喊回来了。”
苏红绫心头一跳,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无妄眼眸深邃:“周围那些魔修宗门联合起来了,准备剿灭我们,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我下次毒法发作、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苏红绫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消息可靠吗?”
“可靠。”谢无妄的语气平静,“为了确认这个消息,我埋下的最深的那枚暗子……已经被他们揪出来,死了。”
苏红绫沉默了。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这怎么办?”
魔修向来各自为政、互相倾轧,附近那些宗门能全员出动,自然不是血煞宗一宗的号召力,不然谁没事来灭一个没什么人、快要灭宗的小宗门呢?这背后必定有巨大的利益驱使。
“呵。”谢无妄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我这好哥哥,真是恨不得我死啊。”
苏红绫咬了咬牙,劝道:“宗主!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快速转移阵地,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转移?”谢无妄摇了摇头,“走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站起身:“我那好哥哥为了魔尊这个位置,势必会疯狂追杀我,更何况,你看看宗门里这些孩子……”
他顿了顿:“他们年纪尚小,根基未稳,若是在逃亡途中颠沛流离,别说重新建宗了,恐怕连活下来都难,我既然收了他们,就不能把他们往绝路上带。”
苏红绫心头一震,忍不住问:“那宗主你想怎么做?”
谢无妄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建立宗门吗?”
苏红绫一愣,她一直对这些事情不太在意,只负责执行命令,所以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谢无妄淡淡道:“自然是因为周围那片葬骨林。”
苏红绫瞳孔微缩:“葬骨林?”
“我之前让你们去那里历练,也是让你们去里面看看情况。”谢无妄缓缓说道,“我在建立宗门时,就和那紫霄神君说好了,我们和他互惠互利,如果我有危险,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