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苏红绫其实并不熟，前世，甚至连她一面都没见过。
那时候的苏红绫常年在外游历，直到万鬼宗覆灭的那一天，她才如修罗般踏血回归，可即便她再强，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无数修士包围，在漫天剑雨中陨落。
关于她，鬼米前世听得最多的，是宗门里那些老前辈们敬畏又唏嘘的传说。
传闻中，苏红绫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却乖张狠戾，她最喜欢戏谑敌人，酷爱伪装，杀人诛心不过是她指尖的消遣。
万鬼宗之所以能建立，甚至收留了无数走投无路的流民，全是因为苏红绫。
可以说，谢无妄能建立万鬼宗，苏红绫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在鬼米前世的认知里，这样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满身煞气的女子，必定是冷酷无情、令人胆寒的。
可现在……
他看着苏红绫，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和爷爷一样令人安心的温暖，忽然鼻子一酸。
原来，传闻都是骗人的。
原来，这个被外界视作“妖女”、“杀神”的女人，竟然会用这样柔软的目光看着自己。
鬼米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站直了小小的身子，对着苏红绫郑重地鞠了一躬：“护法大人。”
苏红绫看着他这副小大人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鬼米柔软的头发，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好孩子，历练还没结束呢。”
鬼米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听懂了师傅的弦外之音。
师傅是在告诉他，既然决定要留下来，那就把那些算计和防备都先抛到脑后，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历练，变强，不考虑别的事。
他用力点了点头：“是，护法大人！”
“走吧。”苏红绫轻笑一声，一手牵起鹿安安，一手拉着鬼米，继续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彻底变成了苏红绫的硬核教学时间。
这片林子里的魔兽格外活跃，没走多远，他们便又遇到了一只正在啃食树根的铁甲猪。
“鬼米，你去。”苏红绫带着鹿安安退到一旁。
鬼米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绕到了铁甲猪的侧后方，他手中的短匕在袖中翻转，眼神冰冷，找准了铁甲猪脖颈处最薄弱的鳞片缝隙，狠狠扎了下去。
铁甲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干的不错。”苏红绫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铁甲猪的尸体，点评道，“你的刀法确实够快，也够准，但铁甲猪的弱点不仅在脖颈，还有它的前胸，你刚才那一刀虽然致命，但位置稍微偏了半寸，如果它皮再厚一点，你就会被它临死前的反扑伤到。记住，杀人也好，杀兽也罢，不仅要狠，更要稳。”
鬼米若有所思。
他前世没人教导，只知道打架要出杀招，要打弱点，谁够狠谁才能打赢，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稳，也不知道什么叫保护自己。
现在既然有人教，他自然要好好学习。
鬼米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安安，到你了。”苏红绫转头看向鹿安安。
前方不远处，一只风刃鸟正停在低矮的树枝上。
鹿安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扑上去啃，她学着鬼米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然后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粉末，朝着风刃鸟撒了过去。
风刃鸟被粉末迷了眼，惊叫着从树上掉了下来，鹿安安趁机冲上去，双手抱住鸟腿，张开嘴。
“咔嚓。”
一口咬断了鸟脖子。
苏红绫：“……”
她揉了揉眉心，看着满嘴鸟毛的鹿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安，师傅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鹿安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师傅，我用了法术呀，我撒了迷眼粉的。”
苏红绫强忍住笑意：“用迷眼粉也算法术……行吧，但你下次能不能别用嘴咬？你堂堂一个修仙者，去啃一只鸟，像什么样子？”
鹿安安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可是我好饿了嘛……”
苏红绫：“……”
她都不知道这徒弟什么时候饱过，每次都说吃饱了，结果接下来还能酷酷炫，感情她肚子是个无底洞。
她转头看向鬼米，发现这小子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鬼米，你笑什么？”
鬼米立刻抬起头，面无表情：“没有笑。弟子只是在思考师傅刚才说的稳。”
苏红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比之前一直紧绷的样子好多了。
“行了，继续走。”她摆了摆手，“下一个目标，你们俩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