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畅通无阻,珀厄来到了森林尽头的另一片草甸。
这里和森林那边并无区别。
可珀厄就是在这里停下了。
他静静地站在某处,平静的看着眼前花草摇曳。
直到某刻,珀厄摊开掌心露出一颗彩纸包裹的糖。
珀厄缓缓蹲下,将糖放在了草甸中。
松开手后,色彩绚烂的糖纸便瞬间被茂盛的花朵草枝覆盖,一点也看不见了。
“这一切,真的很美好......”
“珀厄......”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珀厄站起来,转身。
他看到母亲站在草甸的另一边,微笑着朝自己张开怀抱。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你喜欢这些花,母亲明天再带你来看。”
“今天时间不早了,和妈妈一起回家吧。”
珀厄看向母亲的眼睛,从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不,那就是自己的眼睛。
这个虚假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由自己的意识主导。
所以,那的确就是自己的眼睛。
“玛丽,你怎么跑的那么快,也不等等我!”
凯恩赶来了,也站在玛丽身边,看向自己。
“珀厄,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和你母亲去银十字军上职呢。”
“是啊......母亲明日还要上职,如何来陪我看花呢......”
珀厄恍惚回忆起自己最初的志愿,就是像母亲一样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可惜......
“你们三个有病吧!大晚上不待在家里,门也不关,跑这么老远!”
珀厄的视线终于动了,看向最后赶来的贝利亚,“叔叔......”
父亲,母亲如今一切安好。
如今不似当年,母亲有了更多的孩子,也有了亲生的孩子。
还有三代之下的长孙。
哪怕自己这个长子死了,也无所谓了......
若当初是这个光景,珀厄真的会和母亲争一争,也要把叔叔争回来。
......这是他最求不得的圆满。
贝利亚上下扫他一眼,“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搞什么行为艺术?”
还真是和他的语气一模一样啊......
珀厄刚这么想着,忽然又反应过来。
这梦境中的一切都是自己意识的投影。
自己意识中的贝利亚就是这样,所以眼前的贝利亚就这么说了,然后自己当然会觉得一模一样。
或许真遇到这一幕了,贝利亚并不会这么说。
自己的身体要真像这梦境中的一样好,贝利亚应该就不只是动动嘴皮子了,而是会像对待父亲一样,直接把自己薅回去。
不对,这也是自己所想。
真要想知道答案,自己应该亲口去问问贝利亚才是。
不过现在不好问了。
珀厄迟迟不说话,贝利亚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沉下脸扫了一眼自己这两个挚友。
“老子前脚转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这才多久,你们俩做什么了?”
珀厄的笑声比解释声更先响起,他笑的那么难过。
“叔叔,我们这样看起来真幸福。”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珀厄在心里哀念出这句话。
同一瞬间,面前三个栩栩如生的人瞬间静止。
他们仿若木偶一般,脸上的表情僵硬,动作定格在原地。
这是由他的意识诞生的幻境,如今他连骗都不愿意骗骗自己了,这幻境自然也就崩了。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们身上扑簌簌掉落,这些动作定格的家伙们同时发出声音。
“回家吧......”
“跟妈妈回家......”
回家,这是珀厄的执念。
回到那个叔叔还在身边、所有亲朋好友都不曾埋葬进那场战争的、过去的家......
到最后,依旧站在珀厄面前的是三道漆黑的浓影。
“留在这里......”
“不会失去,我们会给你最完整的幸福......”
“不要再回到那个让你痛苦的世界......”
“健康、亲人、朋友......留下来将拥有一切......”
珀厄看着眼前瞬息化作荒原的草甸,声音死寂。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声音,源自于珀厄心底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