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
为了避免来回奔波,以及回家打扰到孩子们休息,玛丽一般会选择就在工作地点将就一晚。
这个时间,她该休息了。
但今天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那么困,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一样。
但是玛丽检查一遍,发现工作确实已经结束。
玛丽想,既然睡不着的话,那就出门走走吧。
起身前,玛丽拿起桌上的相框,看了很久很久。
离开前,小心的擦拭灰尘放回原位。
照片保存的很好,但时间太过久远,边角还是难免的出现了褪色的痕迹。
照片中,比此刻更显年轻的玛丽坐在群花锦簇中,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看得出来是张老照片了。
照片中的玛丽比此刻要鲜活的多,没有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比簇拥着她的鲜花更灿烂。
照片中孩子一双漂亮的青色眼睛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孺慕的望向母亲。
玛丽亦然。
那是小时候珀厄身体好转一些,能够第一次短暂出门拍下的照片。
第一次见到外面的灿烂世界,珀厄的目光依旧看向母亲。
在玛丽和凯恩的心中,所有的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而珀厄,又与其他几个孩子更加不同。
因为这个孩子几乎从头到尾的见证了他们的相识、相爱、相恋、相守的全部经过。
珀厄也是他们共同抚养长大的孩子。
从他那才那么丁点大,差点没活下来的时候,就亲自带在身边。
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现在这么忙,事事亲力亲为,不必拜托孩子们中更年长的佐菲代劳。
在抚养珀厄时,他是玛丽与凯恩真正意义上的独子、长子。
就连佐菲的时候,珀厄也早已成年,那个时候,凯恩和玛丽就已经很忙了。
佐菲也由珀厄这个长子代为照顾。
玛丽一直知道,这个孩子身体不好,知道珀厄活不久。
所以她与凯恩对珀厄的期盼就是活得开心,活得轻松就好。
就连当年,贝利亚听到珀厄几乎是脑子抽风了才会在临近毕业前选择转专业的决定,吐槽两句后也是选择支持。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没有多少时间,他能活得开心顺遂就好。
余下的,他们这些长辈能够担下。
只是,开心顺遂这个最简单朴素的愿望,好像却是最难以企及的镜中花,水中月。
这个孩子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强,他经历了战火,顽强的活下来了。
但是也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看重亲情,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无法走出阴霾。
玛丽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哪算哪。
她只是还不想回去。
那个地方太冷,没有她的孩子、没有她的爱人、也没有她的挚友。
玛丽回家看了一眼,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就没有打扰,随便选了个方向继续走。
即便是夜晚,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依旧不见黯淡,明亮而仁慈的挥洒着光辉。
玛丽不知道自己转过第几次街角,本能的抬头想要看看这个地方自己认不认识。
是个陌生的地方。
接下来,玛丽应该辨别方向,想好自己待会儿该往哪里走的。
可她的目光却久久地驻留在一处,再也挪不开了。
她急切的上前。
玛丽能肯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自己的孩子。
除非这一切是梦。
对啊......是梦吗。
玛丽的脚步停缓了。
是啊,她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但确实还是有点不一样。
她的孩子是漂亮的蓝色,双手像是蔚蓝的星空,不是银白色的流光。
她停在不远处,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梦,她也想再见一见自己的孩子。
他好像瘦了,长高了。
其实,珀厄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玛丽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个孩子长高了。
“珀厄。”
玛丽还是没有忍住上前,哪怕是梦,她也想和自己的孩子再靠近一点。
玛丽看到自己的孩子僵住了,像是不可置信。
“母亲?!”
珀厄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
自己千年来第一次出来就迷路,还刚好被母亲捡回去。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犹豫,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佐菲,把他从床上薅起来接自己。
但珀厄不知道的是,就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