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这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他”让凯恩无话可说。
玛丽缓缓坐到珀厄身边。
像两天前在家里那样，揽住自己的孩子，语气温和。
像是在引导自己幼不知事的孩子说出自己的痛苦。
“珀厄，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
珀厄安静了好久，还是开口了。
“妈妈，我快死了。”
珀厄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僵住了。
“妈妈知道，妈妈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知道，我的孩子活不久。
我以为我可以养活你的，我以为我可以留住你的。
可是在战场上，我只是一眼没有看到你呀，你回来的时候......
那次我差点就失去你。
“妈妈，我真高兴你是我的妈妈。”
过往万载岁月中，如果没有母亲的悉心照料，他早就死了。
他是母亲用爱和心血与苍天换来的孩子。
玛丽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妈妈也很高兴，成为你的妈妈，和妈妈一起回家，好不好？”
“妈妈，我可以救他。”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但是贝利亚他还能活很久很久，您能理解我的，对吗？”
玛丽终于忍不住将珀厄紧紧抱在怀里，她没有被珀厄的话说动。
用濒死的生命换一个健康的挚友，听起来真是令人心动。
“可是妈妈会失去你啊！”
“贝利亚还有漫长到近乎无限的生命，他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去等待另一个机会。”
玛丽声音哽咽：“但是我的孩子，你会死的......”
珀厄趴在妈妈肩上，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妈妈，我不想在病床上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玛丽沉默了。
前面，自己的孩子给自己列举了做完此事之后，能够看到的诸多好处，玛丽丝毫没有动摇。
她绝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做筹码，去做任何看起来令人心动至极的交换。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所以她会抱紧自己的孩子，对所有的利诱说不。
但也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所以她无法忍受自己的孩子受苦。
珀厄轻轻抱住妈妈，身体在颤抖。
“妈妈......我好疼啊。”
从前每次病发严重时，他都痛得恨不得去死。
可是当他看到母亲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他又清晰地知道，自己如此死亡是自私的。
母亲耗尽了心血让自己活着，他不能这样轻易的去死。
所以，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去救人、上战场、参与战争、参加实验......去做一切自己能做的。
他不止一次可悲的想，就让自己死在那场战争中多好。
就不用这么痛了。
可母亲的爱让他活下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贝利亚堕入黑暗。
他知道，贝利亚不是自愿的。
他也知道，无论贝利亚是不是自愿的，他造成的伤害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没有意义了。
他觉得，一切就这样结束在这里也很好。
当初是他把自己从废墟中捡出来，如今，该换自己把他从废墟中拉出来。
这就是命运吧......
但命运还真是易磋磨。
居然让一个母亲亲眼目睹他的孩子走向死亡。
但是......
母亲，我真的很疼啊。
我疼了好久好久啊。
我真的好想休息啊。
我不会孤单的，大家、帕什尔......他们都在等我。
他多想这样告诉母亲，但是珀厄深切的知道，这是卑鄙的。
用一个孩子的痛苦去绑架母亲，这无疑是最无耻的。
于是，他只能求救。
母亲，我好疼。
求您......救救我吧。
......放过我吧。
玛丽几乎要动摇了，没有一个母亲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
“如果...如果母亲强留住你的命，真的让你活得这么痛苦......”
“玛丽，你听他放屁！”
贝利亚这一句骂的很有力气。
他还以为玛丽来了，这事就稳了，这混账小子总不能当着他母亲的面寻死。
却没想到，玛丽三言两语间居然快要被这个混账说动了！
虽然贝利亚同样宠爱这个自己亲自捡回来的混账娃，但他终究不似玛丽。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