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拍了拍张家南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眶红了。
他看着张家南长大的,从那个被追债到走投无路的年轻人,到今天这一步,中间这条路走得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林越带着车队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三辆冷链车的尾灯在村道上排成一条直线,缓缓消失在暮色里。
张家南站在渔场边上目送车队远去,深吸了一口海风。
七百二十万。
加上之前手里剩的钱和今天统购的差价利润,账上一共有七百六十多万。而他身上背了快两个月的银行贷款,总共是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块。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潮水气息,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增氧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张家南在手机上操作了十几分钟,分三笔把二百六十三万二千块的银行贷款全部结清。
最后一笔还款确认的那一瞬间,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贷款余额:0.00元”的数字看了很久。
三百万。
从第一天回到望海村开始,这个数字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上,白天黑夜,吃饭睡觉,每一秒钟都在提醒他还欠着这么多钱。
现在,没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胸腔里那口憋了快两个月的气长长地吐了出来。
远处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
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脑袋拱着张家南的手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大白,”张家南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嘴角终于弯了起来,“咱不欠钱了。”
大白“呜”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似的,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青蝉推开院门走进来,手里攥着几张纸,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来串门的。
“家南,东海近海的生态异常报告出来了。”
她把手里的纸递过来,指着上面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坐标点,声音压得很低。
“异常源头的位置……距离望海村八十海里,可能需要你跑一趟。”
张家南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那个刺眼的红圈,眉心的龙珠印记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