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整块打磨的原木牌匾,烫金刻着“镜光文册司”五个温润大字。
门檐下垂着两串玻璃三棱挂坠,有风掠过便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斑。
这里是极光城统一管理所有影像从业者的官方场所。
但凡想要以拍摄谋生、参与城内各类影展采风的人,都必须到此完成资质核验,领取从业木牌。
推门时铜铃叮铃作响,屋内没有刺眼强光,只靠着墙面一排鎏金玻璃油灯供暖照明。
空气里混着显影药剂淡淡的草木清苦气与羊皮纸的温润墨香。
大厅被实木矮栏分隔成数个接待隔间,没有冰冷刻板的官差,值守在此的都是常年和光影、胶片打交道的文职人员,待人温和松弛。
最靠门的接待隔间里坐着一位年过四十的女管事,名唤楚乔丹,一身素色棉麻长裙,袖口别着一枚黄铜镜头纹样的徽章。
手边摊着厚厚的牛皮登记簿,桌角堆叠着整齐的空白从业木牌、火漆印泥与裁纸铜刀。
她手边立着一台老式湿版摄影机,墙面挂满往届摄影师递交的风景、人像相片,从极光城郊外冰川街巷,到贵族宅邸庭院,各色光影铺满整面墙壁。
见江烬年推门而入,苏晚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蘸笔,抬眼温和地颔首示意:
“小伙子是来办理摄影师从业核验的?先过来坐,不必拘谨。”
江烬年缓步走到木栏前,将系统备好的一叠羊皮纸文书、仿造多年的采风相片稿轻轻放在台面。
楚乔丹伸手细细翻看,指尖摩挲过相片边缘的显影纹路,又逐字核对文书上的籍贯、游历记录。
中途时不时抬眼和他闲聊几句,没有盘问式的苛责,只像同好闲谈一般随口问话:
“看你文稿记录,此前常年在外游历采风?”楚乔丹指尖点过一张冰川暮色相片,眼底泛起赞叹:
“这张片子的光影拿捏得极妙,寻常外来摄影师很难捕捉到极光冰层这般细腻的层次。”
“四处游荡惯了,偏爱捕捉各地无人留意的细碎光景。”江烬年语气平淡,恰到好处地藏起自身所有异常,顺着文书编造的履历从容应答。
楚乔丹笑着点头,转身从木柜中取出一块打磨光滑的梨木牌,手持黄铜烙笔,在木牌正面烙出镜头纹路。
背面刻印江烬年编造的化名,又蘸上朱红色火漆,盖上镜光文册司专属的星月印章。
一旁打杂的少年学徒捧着一杯温热的麦茶递到江烬年手边,眉眼温顺:
“先生先喝口茶稍等,我去把您的从业信息誊录入总簿。”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平日里常帮来往摄影师整理相片、分装显影纸,对待每一位前来核验的从业者都十分周到。
等候间隙,江烬年目光扫过屋内往来的人,有背着老式折叠相机、提着胶片木箱的中年摄影师。
也有捧着一沓人像相片、准备报名城市影展的年轻学徒,所有人都能自在和管事闲谈拍摄心得,没有森严的等级隔阂,处处透着烟火气。
不多时学徒捧着登记好的簿册折返,楚乔丹将烫印完毕的梨木从业牌递到江烬年掌心,轻声叮嘱:
“这块木牌务必随身佩戴,往后入城郊采风、出入贵族宅邸拍摄、产业管事都会核验此凭证。
下月的城市风光影展正在征集稿件,你这般功底,大可前去一试。”
“多谢管事提点。”江烬年指尖捏着微凉的木牌,微微躬身道谢。
辞别二人踏出镜光文册司,街边晚风卷着细碎的花瓣拂过衣摆,悬浮在身侧的小团子欢快晃了晃身子:
“宿主,资质核验完成,现在你已经是极光城合规自由摄影师,城内绝大多数区域都能以采风为由自由通行,探查线索会方便许多。”
江烬年低头凝视掌心刻着镜头纹路的梨木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记者这条路虽然有着很大的调查权,但碍于天道的插眼,他也不得不换条路走,如今摄影师的身份为他铺开了一条隐蔽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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