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一段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周身大半气息,将伤势刻意展露得更加狼狈,做好了假意力战、故意示弱的准备,静静等候那群蜈蚣尽数现身。
暗红的鲜血顺着衣料纹路不断往下滴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点点刺目的血痕,满身狰狞伤口看着凄惨至极。
江烬年步履平稳往前迈步,强忍识海刺痛与皮肉剧痛,目光沉沉望向厂区深处那处黑漆漆的巨大洞口。
洞口之下弥漫着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阴冷寒气扑面而来,下一刻,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蜈蚣成群结队,顺着灰雾疯狂朝外涌出。
大大小小的影子蜈蚣铺天盖地,黑压压一片铺满地面,爬行时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
紧随其后,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同类,气势强横无比的巨型五阶蜈蚣缓步爬出,庞大身躯盘踞在地。
一双凶目死死锁定前方的江烬年,满是暴戾杀意。
一众低级蜈蚣躁动不安,纷纷扬起头颅,露出锋利獠牙,将江烬年层层围堵起来。
江烬年手握长枪立于原地,周身气息刻意放弱,任由身上伤势尽显疲态,面上不露半分从容,只摆出一副负伤难敌的模样。
他暗自沉下心神,打定主意只守不攻,借着自身重伤的假象故意示弱,稳稳拖住眼前整群灾厄,静静等着韩蒙现身。
一旁缩在角落的墟影殇狼团子模样怯怯蜷着,见他浑身淌血孤身对上整片蜈蚣群,心头莫名揪紧,下意识抬起小爪子捂住了双眼。
小团子细碎的心声在心底默默念叨:宿主,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它不敢去看前方惨烈对峙的场面,只敢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瞟,浑身毛发紧绷,满心都是担忧。
五阶巨型蜈蚣发出一声低沉嘶吼,率先朝着江烬年猛冲过来,粗壮节肢横扫而来,带着破空风声。
江烬年强撑着重伤身躯,持枪勉强横挡,手臂伤口瞬间被震得撕裂扩大,看着触目惊心。
他脚步踉跄后退两步,故意显出气力不支的模样,冷着面色低声自语:
“来得倒是整齐。”
围拢上来的影子蜈蚣顺着地面快速游走,不断从四面八方试探进攻,密密麻麻的虫影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烬年不主动下死手,只凭借长枪堪堪格挡周旋,处处留着破绽,刻意营造出身负重伤无力招架的弱势。
巨型蜈蚣见他节节败退,气焰愈发嚣张,攻势愈发凌厉,步步紧逼不肯停歇。
江烬年喘息渐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
他刻意放缓动作,招架之间处处显露疲态,任由数道虫爪擦着皮肉划过,添上新的浅伤。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灰界出口处泛起一阵淡淡的空间涟漪,一道身影快步踏出,正是匆匆赶回的韩蒙。
他刚踏出地界,便一眼望见厂区之内这番景象,黑压压的蜈蚣围满场地,而江烬年浑身是血,持枪苦苦支撑,模样狼狈不堪。
韩蒙脚步骤然停住,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瞬间,他神色一凝,反应极快,抬手直接取出枪械,指尖扣下扳机。
无形弹头破空而出,转瞬扫向周遭围拢的影子蜈蚣,成片虫体应声消散,直接化为虚无。
江烬年目光淡淡扫过这一幕,心底毫无波澜,面上依旧挂着虚弱疲惫。
恰在此时,灰雾笼罩的深坑之内,一抹艳丽红影骤然掠出,身姿轻盈落地。
陈伶一袭艳色戏袍格外惹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浑身染血的江烬年身上,视线久久未曾挪开。
韩蒙见到这道熟悉身影,心头猛地一沉,出声问道:
“你怎么也出来了?”
陈伶语气散漫淡然:
“灰界里面太过沉闷,出来透气罢了,顺带给你一句提示。”
“什么提示。”
“燃起大火,它们自会尽数赶来。”
话音落下,陈伶不再多言,身躯骤然碎裂,化作漫天红纸蝴蝶四散纷飞。
一张印着红心六的纸牌轻飘飘落下,静静躺在地面之上。
韩蒙低头看向纸牌,又转头望向满身伤痕的江烬年。
江烬年稍稍停顿,缓了缓急促的呼吸,低声开口:
“你别看我,刚才蜈蚣太多了,我只能拦住这么一点。
还有一大部分的影子蜈蚣都逃出了钢铁厂,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似乎并没有恶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