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和浓雾中那些还在从天上飘落的灰色星碎。

    和江烬年那张苍白、疲惫的脸。

    “解决一切之后……”

    “回诊所看一看吧……我会在那里等你回来，等你回家。”

    江烬年微微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知道林七夜为什么中途杀过来了，但对方好像是支持自己的？

    那双紫眸看着林七夜的背影，看着那道白色在浓雾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林七夜口中的那位朋友，似乎越来越神秘了，每次提起那个人，那个所谓的朋友，林七夜的表情就会变。

    不过能确定的是，那个人在林七夜心中，似乎有着不可逾越、不可撼动的地位。

    像一棵种在院子正中央的树，根扎得很深，枝丫伸得很高，你不一定能看到它，但它一直在那里。

    刮风下雨的时候你躲到它下面，太阳出来的时候你靠到它旁边，你习惯了它的存在，以为它会一直在那里，永远不会倒。

    然后有一天它倒了，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忽然不知道该把影子落在哪里。

    不过看样子，那个人似乎已经死了，不然林七夜也不会如此的悲伤。

    江烬年将长枪从地上提起来，枪尖离地，他不再停留，最后看了眼林七夜消失的方向。

    刹那间，江烬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钢铁厂的大门外面。

    此时的钢铁厂，已经被无数只漆黑的影子蜈蚣浪潮所吞没，像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堤坝，从厂房的门窗里涌出来。

    大大小小的影子蜈蚣，从钢铁厂内部翻涌而出。

    江烬年站在门前，长枪握在手中，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但那双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江烬年紫眸中流淌着无数星辰，像是星辰大海，无边无际。

    一抹莫名的红色从他右眼一闪而过，消失在这无垠的星辰中。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兜里一直藏着的手术刀拿了出来。

    刀刃从暗袋里抽出来，刀柄入手，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江烬年的掌心冲击着他心灵。

    这把手术刀，似乎带着某种极致的污染特性，拿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隐隐有扭曲的预兆。

    像被火烧过的铁板上面的热浪，从刀尖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把浓雾撕碎，把那些还在从厂房里涌出来的黑影逼退了半步。

    但这抹极致的污染对江烬年没什么作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一点点掌握了这把手术刀该怎么用。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本说明书，不需要看，不需要记，需要的时候自然就翻到了那一页。

    反正就是……极致的伤害，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污染，以及极致的精神伤害。

    这是他在这个阶段所能掌握的手术刀中一部分的力量，不是全部，但够用了。

    江烬年深吸一口气，纤细苍白的手指缓缓抬起。

    一根根银紫色的丝线从手中蔓延，从指缝间钻出来，细如发丝，薄如蝉翼，宛若连接虚无的致命丝线。

    无声漂浮在虚空之中，一端连着江烬年的指尖，一端没入浓雾深处，不知道去往何处。

    他不再犹豫，一个闪身，径直冲向那无边的影子浪潮黑色的潮水在他面前涌来。

    其实他这么做，就是单纯为了经验值，杀灾厄能增长他的经验值，对他日后解开枷锁，也有不小的帮助作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