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条消失在雾里的淡蓝色身影。
……
江烬年走在残破的街道上。
长枪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白色的痕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
小团子从他衣领里飘出来,落在他面前。毛茸茸的白团子悬在半空中,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它表情十分复杂。
它看着江烬年那张苍白的、疲惫的、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的脸,有些无奈地开口。
“宿主,你知道吗?我早就想说了,但一直没敢说”
“什么啊?”
“宿主……你难道没有发现吗?陈伶……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江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小团子:
“哪里不对劲?”
小团子飘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像怕被谁听见:
“你刚才说‘我相信韩蒙’的时候,陈伶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它顿了顿,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
“就像你手里有一颗糖,你将一块糖分给了陈伶,陈伶一直攥着,攥了很久,他舍不得吃,也不敢松手,怕掉了。
然后你反手就把那颗糖给了别人。”
江烬年偏头看了小团子一眼:
“我没有给他糖。”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给他糖!”小团子无语至极。
“但你给了他信任。
你把钢铁厂交给他……不,你没交给他,你交给了韩蒙。
陈伶站在旁边,看着你把那颗糖递出去,递给了另一个人。”
小团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想吃那颗糖。但他不会说,他从来不会说。”
江烬年沉默了。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长枪握在手中,又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寒霜街,陈伶站着的那条街。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是那种人。”江烬年轻声开口,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小团子看着他,小爪子扒拉着对方的衣领,轻声问道:
“他不是哪种人?”
江烬年没有回答,左手伸进风衣口袋,摸了摸那把手术刀,刀柄贴着掌心,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温度。
然后把手缩回来,握紧长枪,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陈伶的脸……更早之前的,站在街口,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那杏色的瞳孔像被染上了一层墨,翻涌着莫名的情绪,有一股莫名的不甘堵在喉咙里。
他当时看到了,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紫眸里的光暗了一瞬:
“宿主……”小团子小声喊了一句。
江烬年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尖刺穿石板,立在原地。
“你先回去。”江烬年淡淡开口说道。
小团子愣了一下:
“回哪?”
“回陈伶那,看着他,等我先去把那里的灾厄全都赶尽杀绝,在他陷入晋升二阶中的精神混乱时,我会赶到的。”
小团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江烬年那双疲惫,但却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的眼睛,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它从江烬年肩上飘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道淡白色的流光,没入浓雾深处,消失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