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的身体僵了一下,那些足爪还在窗台上乱划,划出一道道深痕,但很快就不动了。
一张透明的野兽巨口从虚空中探出来,獠牙上还挂着碎肉,吧唧一声咬住蜈蚣的尸体,嚼了两下,吞入腹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窗台上几道还在冒着烟的焦痕,和空气中残留的一股腐臭的铁锈味。
江烬年走过去,把长枪从地上拔起来。
江烬年刚想离开,余光扫过角落,脚步顿住了。
碎掉的门板后面,墙壁和柜子之间的缝隙里,蹲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吓坏了,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的猫。
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紧紧攥着菜刀的手,双手都微微打着颤。
他走过去,绕过碎掉的门板,跨过散落的木片,在缝隙前蹲下来。
沾着暗绿色汁液的长枪被他握在手中,枪尖还在往下滴东西。
少年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像是被吓傻了。
江烬年看着他。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五岁的少年,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眼睛瞪得很大,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鲜血,还有些许碎肉混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抹布,他握着菜刀的手还在不断颤抖着。
那少年像是被江烬年刚才的出手震慑住,少年呆呆地看着江烬年。
而那少年的身后,还有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条手臂的女孩。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双眼紧闭,像一尊被遗弃在墙角里的瓷娃娃。
断臂处的伤口被一件撕烂的衣服缠着,但血还是在往外渗,把衣服浸透了。
少年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执法官是什么,不知道那条长枪为什么能自己飞出去。
他只知道,那个人一挥手,那只趴在窗台上,差点咬死他姐姐的蜈蚣就死了,是江烬年救了他和姐姐。
江烬年的紫眸在那女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少年脸上。
少年还在抖,菜刀还在抖,整个人像一片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随时会被吹走。
江烬年沉默片刻:
“你没事吧?”
少年张了张嘴,但字挤不出来。
江烬年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找到了什么东西但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能站起来吗?”江烬年问。
少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腿蜷在身下,像一只被吓坏了。
他试着伸了一下腿,或许是因为膝盖跪太久的原因,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腿在抖。
江烬年看着他站起来,他顿了顿,又将视线落到背后的女孩身上。
她趴在那里,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如果不是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虚无缥缈的生命力,不然江烬年就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少年心中顿时一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抖了一下,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姐姐身上。
他急忙开口,带着哭腔:
“那,那个……大……大人!”
他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长官?执法官?还是像白天那些大人一样叫他“烬年长官”?他不敢。
“我……我们不是故意不听你的劝的!”
他知道,那些淡紫色的星点落在居民楼上的时候带来的信息很清楚,可是之前原本还徘徊的一只影子蜈蚣,忽然就像是疯了一样。
直接将他们的大门撞的粉碎,爷爷甚至为了不让我们受到伤害,让我们赶紧躲好,他老人家则是引开了那只蜈蚣。
姐姐因为担心爷爷的安危,想要出去找一下,结果就被一只影子蜈蚣偷袭了,断了一条手臂不说,关键是姐姐她快死了呀!!
他好不容易的将姐姐从蜈蚣嘴里救回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从小护着自己长大的姐姐,就这么在他眼前白白死去。
“求您救救我姐姐……!”
少年扑通一声,他又跪回了地上,膝盖磕在碎木片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对着江烬年磕了几个响头:
“求您……求求您……”
江烬年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额头磕在碎木片上,一下又一下,血从额角渗出来,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
“求您……求求您……”
他上前,缓缓将少年扶了起来。
少年愣住了,被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托着肩膀,从地上扶起来。
他不知道这个人在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