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看着那柄刀，没说话。

    “这是……”江烬年开口。

    “以前的东西。”林浅羽缓缓开口。“跟了我很多年。”

    他顿了顿：

    “后来用不上了。”林浅羽没有解释为什么用不上了，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刀递向江烬年。

    “拿着。”

    江烬年低头看着那柄手术刀。

    他伸手，接过那柄刀。

    刀柄握在手心，意外的沉。不是分量重，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像是承载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林浅羽把手缩回去，重新插进兜里。

    江烬年微微皱眉。说真的，他实在没有看出这把手术刀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和诊所里那些普通手术刀没什么两样。

    可这把刀偏偏是林浅羽给的，而他已经基本确定，林浅羽就是林七夜。

    如果手术刀是别人送的，还好说，但偏偏送的人是林七夜。

    先不说原著中有没有这一段，林七夜也不可能随意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很深的水。

    江烬年将那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索性试着将精神力注入其中。

    精神力顺着刀柄渗入，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在注入的瞬间，他莫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弥散开来。

    那股气息和他的殇力有某种相似之处，像同一条河流分出的两条支流，源头一样，但流经的土地不同，水的味道也变了。

    只不过这股气息更加纯粹，更接近于……呃……更接近于痛苦？

    那股气息顺着精神力反涌回来，江烬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烬年的错觉，一丝丝微弱的黑气从这把手术刀上飘了出来。

    黑气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然后消散在空气中。速度很快，快到江烬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还是只是眼花了。

    而一旁一直看着的林浅羽愣在原地。

    在手术刀表面上，密密麻麻的铁锈像是活过来一样，开始缓缓蠕动。

    锈迹从刀身上一片一片地翘起来，它们开始脱落，一片片的暗红色锈块，从刀身上剥离，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锈迹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刀身。刀刃泛着冷光，锋利得像是刚从磨刀石上拿下来。

    整把手术刀像是被人从一层厚厚的壳里剥了出来，露出它原本的样子，干净，锋利，带着一种冷冽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泽。

    林浅羽看着那柄手术刀，那么熟悉的气息飘散，阴冷而沉寂。

    

    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渗出来的风，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贴着皮肤爬上来，沿着脊椎往上窜，窜到后脑勺，让人头皮发麻。不是冷，是那种比冷更底层的东西，像被人用手指按住了心脏，不重，但就是让人喘不上气。

    

    林浅羽的瞳孔止不住地收缩，瞳孔微微震颤。

    他猛地看向江烬年。

    目光从手术刀上移开，落在江烬年脸上，那目光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惊愕和不可置信，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惶恐不安。

    “你……”林浅羽的声音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半个字，后半截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

    江烬年看着他，没说话。

    手术刀上的锈迹还在脱落，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刀刃已经完全露出来了，银白色的，干净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

    那股阴冷的气息从刀身上弥散开来。

    林浅羽深吸了一口气。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