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年望着那行字,淡紫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深寂。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
“收到。”
话音一落,那行月光所化的字迹便缓缓散作细碎光点,随风飘逝。
四周重归沉寂,只剩漫天飞雪,无声落满大地。
江烬年孤身立在原地。
淡紫色的眸子扫过空无一人的雪地,他没有再多停留,抬步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那栋熟悉的旧屋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木门依旧半掩着,屋内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安稳。
江烬年在门前顿了顿,抬手拂去肩头落雪。
他轻轻推开门,风雪被挡在门外,屋内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柔和,照亮了不大的屋子,也照亮了屋内那一点安静的气息。
江烬年反手轻轻合上木门,他走到桌旁,将韩蒙交给他的入职文件轻轻放下,又将怀中剩下的东西稳妥收好。
小团子从他领口探出圆乎乎的脑袋,小眼珠悄悄瞥了一眼紧闭的里间卧室,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宿主……虽然保住了陈宴的灵魂,那陈伶……”
江烬年指尖微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散乱的书籍纸页。
他头也没抬,淡紫色的眼眸落在纸页上,平静开口:
“他的痛苦,处理很简单。”
小团子的小脑袋耷拉下来,声音里满是无奈:
“简单?简单是简单,但难也是真的难啊,总不能把痛苦转移到宿主你身上吧?”
江烬年整理书籍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果,有白也在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盗走陈伶的痛苦。谁也说不准,毕竟痛苦这种东西,是真的一言难尽。
不过,江烬年是明白的,因为他是【殇灾】。
殇,本身的意思就是死亡,也同样可以代表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给你举一个很真理的说明例子。
那是未完成就熄灭,是来不及长大就凋零,是明明该活下来,却被硬生生掐断了前路。
是本该有光、有暖、有将来,最后只剩一片冰冷的荒芜。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活着,却像死过一次;存在,却只剩空壳。
没有重来,没有弥补,没有救赎。
所有遗憾、所有不甘、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封在这个字里。
殇……
是生不逢时,是死不瞑目。
活着的人,带着死去的一切,永世不得解脱。
江烬年闭了闭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算了……就这样吧。”
小团子从他领口猛地往上窜了窜,小脸上满是不解与慌张:
“宿主,你来真的呀?”
它在他肩头焦躁地转了个圈,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慌乱:
“虽然但是,那可是主角的痛苦,谁也不知道,你收了之后,天道那个老壁灯会不会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啊!”
江烬年闻言,额角跳了一下,有些无语:
“老壁灯?你可真会给天道取外号。”
小团子脖子一缩:
“本来就是嘛……它向来阴晴不定,心狠手辣,虽然他并不管他世界内的事情,但是宿主,你现在还没有经过谈的完全认可,您要是擅自插手主角的痛苦,万一被它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啊!”
它扒着江烬年的衣领,小爪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满是担忧:
“宿主,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江烬年无语:
“你我绑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弥补那些意难平吗?陈伶现在的痛苦,就是我眼下最大的意难平,懂吗?”
小团子被他一句话堵得愣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下一秒,它小脑袋瓜忽然一转,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它可是带着诸天万界核心主神亲赐的身份卡来的。
就算是戏神的天道来了,也得收敛三分火气。
顶多……顶多就是看宿主不顺眼,暗地里使点小绊子,让宿主倒霉几回罢了。
而且痛苦这种东西,又不是篡改主线剧情、颠覆世界根基,只要不把剧情搅得乱七八糟,这点小手脚,它的身份卡完全兜得住。
想通这一层,小团子瞬间松了口气,刚才还紧绷的小身子立刻软了下来:
“我知道了宿主,您就放心去干自己想干的事吧,我帮你兜底~!”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