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崩溃,下一秒就被这道猝不及防的光亮砸得手足无措。
虚空中的期待值还在疯狂跳动,一路飙升,可此刻陈伶已经看不见了。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了很久,终于轻轻搂住了江烬年的腰。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话音落,他慢慢松开手,身形微微踉跄着站起身,沾满血与泥的指尖垂在身侧,一步步走下乱葬岗。
荒草在他脚边倒伏,风卷着尘土掠过,他忽然顿住,抬眼望向空茫一片的虚无。
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与近乎破碎的疯狂,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你们不是喜欢看好戏吗?那我就……再给你们演一场。”
……
江烬年望着那身大红戏服在荒雪间越走越远,直至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他才缓缓从冰冷的地面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尘土与碎雪。
一旁的小团子不知何时摸出了一块手帕,正红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使劲擦眼泪:
“呜呜呜宿主大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太好哭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有宿命感的话……早知道我就开录音了!”
它遗憾地晃了晃小身子,下一秒又立刻激动地翻开虚拟面板,声音都在发颤:
“宿主宿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陈伶的好感度已经涨到30%啦!
天道认可也到20了!宿主大大,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烬年无语地瞥了它一眼,没接话。
小团子哪里知道,他刚才那些话,根本不是为了刷好感、走剧情,一字一句,全是真心。
前世他只是个局外人,隔着书页,从“戏中人”一路看到“红王泪”。
亲眼看着陈伶拼了命去抓那点微末的希望,又被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拽进更深的黑暗里。
那人从没有喊过一声痛,可字里行间,全是撑到极致的疲惫与麻木。
鬼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心疼啊。
他看着陈伶从一个一阶逐渐成为下一个世界最强的灭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独自承受着一切痛。
可那终究只是一堆冰冷的文字,触不到,摸不着,连一句安慰都递不过去。
直到意外穿越,直到他拥有了这足以灭世的力量。
再让他眼睁睁看着陈伶一个人,孤独地走向那最后的王座……
他做不到。
江烬年不再多言,缓步抬步,跟了上去。
……
二区,冰泉街。
陈伶踩着厚重积雪,靴底碾过碎冰发出细碎声响,一步步走到一座占地数百平的宅院门前。
院内隐约传来阵阵嬉笑喧闹的声音,下一秒,宅院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院子里的钱凡和几位执法者,连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了门口。
钱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堆起熟稔的笑,热情招呼:
“原来是陈伶老弟啊,你怎么来了?这边二区、三区都已经解封了,正好,进来坐会儿喝几杯!”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陈伶身后,整个人下意识顿了顿。
江烬年就安静站在那里,淡蓝发丝垂落肩头,眉眼清寒又精致。
小团子在一旁偷偷探出头,小下巴一扬,带着几分傲娇的得意:
“嘿嘿,宿主大大的长相那可是半点瑕疵都没有,瞧瞧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满院的喧闹不知何时轻了下去,不少人都悄悄看了过来。
骨刀见状不由得微微挑眉,好家伙,居然在这儿又撞上这家伙。
他摸了摸好不容易才接正的下巴,阴冷的视线直刺向江烬年,满是不善。
钱凡:……
陈伶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院内众人。
“不必了。”
他声音平静无波:
“我来,只是想取回一些东西。”
钱凡一愣:
“取东西?你有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
陈伶缓缓扫视过在场每一张脸,灯火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他轻轻开口:
“我丢了一颗心……还有,我弟弟的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