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江烬年的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却很笃定,“只要观众期待值,不继续下跌,那醒来的只会是陈伶。
你现在说这些,我严重怀疑你没有看过戏神。”
小团子表情僵住了,最后,他缩回了江烬年的衣襟里,不再说话。
回到那间狼藉遍地的屋子时,雨势依旧没有减弱,冷风裹着水汽不断往里灌,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江烬年反手带上那扇早已不成样子的破门,指尖轻轻一抬,淡紫色的星辰之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殇力轻柔地漫过满地碎木、焦黑的红纸碎屑与被震裂的器物。
碎裂的木片在星光中缓缓浮空,按照原本的纹路拼接愈合。
断裂的纹理被星尘一点点弥合,转眼便恢复成完整的门板,稳稳落回门框,摔碎的瓷碗、翻倒的桌椅、被气浪撕裂的布帘……
一样样在半空归位,裂痕在法则之力下迅速消融,仿佛从未受过损毁。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激战的痕迹便被尽数抹去。
桌椅归位,器物完好,屋内重新恢复了整洁安静。
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硝烟味,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斗。
江烬年收回手,周身微弱的星光缓缓敛去,他走到窗边,抬手合上窗户,将风雨与夜色一同隔绝在外。
屋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江烬年靠在窗边,垂眸瞥了眼自己身上凌乱破损的衣袍,还有肌肤上交错的勒痕与青紫。
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紫白星尘流淌而出,轻柔覆上他的周身。
虽然灭世的自愈能力强得恐怖,但否定的力量还是渗透进江烬年的身体,毕竟嘲灾的否定之力。
可是让灵虚君吴同源,这位九君最强的一位都束手无策的逆天规则系能力。
虽然【殇灾】的力量也很特殊,直接超出世界的认知,类似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即便能力再过逆天,能补天填海,但江烬年可以使用的技能也很有限,即便强如他自己,也经不起嘲灾的折腾。
随着星尘之力的附着,肌肤上的青紫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被红纸勒出的红痕迅速淡化消失,侧腰隐隐的胀痛与滞涩感瞬间消散。
嘴角那丝血迹也被星尘轻轻一卷,干干净净。
不过眨眼功夫,身上所有外伤便尽数恢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抬手轻轻一拂,周身凌乱潮湿的衣袍瞬间被星力烘干抚平,褶皱消失,破损的布料自行缝合如初。
黏在颈侧的湿发冷发被星风一吹,干爽蓬松,恢复了往日清隽冷白的模样。
一切收拾妥当,屋内重归寂静。
江烬年没再多余停留,也没心思去细想后续的麻烦。
周身那点残存的疲惫彻底涌了上来,他转身径直走进里间,直接朝床榻倒去。
他甚至懒得调整姿势,脑袋一沾枕,便阖上了那双蕴着星海的紫眸。
方才强行催动终焉法则、压制嘲灾耗损的疲惫一并翻涌上来,意识很快便沉进了一片安静的黑暗里。
小团子飘在床边,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宿主,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
它轻手轻脚地飘过去,用脑袋蹭了蹭江烬年的手背,然后蜷成一团,缩在枕头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声渐密,屋内寂静如深潭。
……
后山。
夜雨还在山间淅淅沥沥地落着,打湿了枝叶,也打湿了整条泥泞小路。
青石旁的浅坑里,那道朱红色的身影忽然轻轻动了动。
陈伶撑着发软的手臂,颤颤巍巍从浅泥坑里爬起身。
一身朱红戏服依旧干净挺括,半点泥水都不曾沾染,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始终护着它,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踉跄欲倒,像是灵魂和身体还没完全贴合。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四周陌生的山林、陌生的雨夜,眼神空洞又混乱,嘴里碎碎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我……是谁?”
脑海里无数嘈杂的声音搅得他头痛欲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别吵了……别吵了!”
他猛地抱住头,蹲下身痛苦地低吼。
声音在雨夜里发颤,像一只受伤的困兽,雨水砸在他背上,顺着戏服的纹路往下淌,他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指节用力到发白。
“都给我住嘴!”
他的声音嘶哑而痛苦,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狰狞。
那些声音还在响,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它们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我马上就要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