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摊着一张,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军用地图。
上面还沾着血,破了好几个洞,但大概的地形还能看清。
“闸北不能待了。”
李炎沉声说道:“鬼子的松本联队虽然被咱们打垮了,但第九师团还有三个联队。
万一再派一个过来,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关长雄在旁边点了点头。
他的左臂又渗血了,绷带被染红了一大片,但他没理会,眼睛盯着地图。
“可是现在,根据昨天收到的最新战况。
西线我军主力退守蕴藻浜,我们西撤的路线,被鬼子截断了。”
他的手指在闸北西侧点了点、
“昨天下午,鬼子的一个大队从大场方向压过来了,把咱们跟师部的联系切断了。
现在我们要是往西走,就是往鬼子嘴里送。”
“所以不能往西。”
李炎的手指往南挪,给出了自己的新办法:“那就往南,穿过租界,就能到沪南。
那边现在还是咱们的地盘。
暂时没有鬼子,可以休整。”
关长雄抬起头,看着李炎,眼神里有一种“你疯了”的意思。
“穿过租界?英美佬能答应?那是他们的地盘。
咱们一千多号人带着枪炮,从他们的租界过。
要是让鬼子知道了,肯定会向英美法租界工部局施压。
那些西方佬为了息事宁人,搞不好会把咱们缴械了。”
“缴械?”
李炎冷笑起来:“谁敢缴我的械,我让他吃子弹。”
关长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李炎这个人,说到做到。
他们整个部队,一千多人,还有那辆虎式坦克。
从租界穿过去,不是小事。
“李中校,我不是不相信你。”
关长雄斟酌着措辞:“但英美佬真要闹起来,告到上边,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关团长。”
李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咱们在这里打了五天,死了一千多弟兄。
剩下的不是带伤,就是累得走不动路。
你要是觉得他们还能再打一仗,那咱们就往西冲。
冲得出去算运气,冲不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关长雄不说话了。
李炎蹲下来,声音放低了一些:“伤兵必须送到租界医院。
稻草人和格林奇虽然送过去了,但现在我们这里,还有两百多个重伤员躺在后面,再不做手术,他们都不太可能活下来。
关团长,你想让他们死吗?”
关长雄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躺在担架上的士兵,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子弹打穿了肺,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
再拖下去,确实会死很多人。
“行。”
关长雄咬了咬牙:“这次听你的。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先去找英美佬谈谈,最好让他们暗中配合?”
“万一谈不成呢?”
“谈不成也要走。”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最后两人决定,关长雄负责在闸北准备撤退,收拢部队,清点物资,把重伤员集中起来准备先送。
李炎带人先去租界,搞定工部局,然后发信号,再让关长雄带队出发。
“天黑之前,我会给你们发电报的。”
“行。”
关长雄站起来:“我等你。”
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结束和关长雄的对话后,李炎立即派卫兵去将钱队。
将肥皂,幽灵他们,全都给叫回来了。
两个小时后,李炎带着钱队、肥皂、幽灵、威龙,加上十几个精英老兵,一共不到三十来人,全副武装,沿着铁路线往南走。
往南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租界边缘的那座桥。
桥头设了检查站,比上次更多了。
沙袋堆成了半人高的工事,工事后架着两挺维克斯机枪,枪口对着北面。
十几个巡捕站在路中间,手里端着步枪,表情紧张。
他们肯定已经听说了北面的激战。
李炎站在桥头,没急着过去。
他在等一个人。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南面开过来,停在桥头。
车门开了,赵大石从里面跳出来,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脸色不太好看。
“李老弟。”
赵大石走下石桥,快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