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鬼子每天都要发起至少三轮进攻。
舰炮每天都要打几轮,炸完了阵地炸战壕,炸完了战壕炸废墟。
补充团的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战壕被填平了再挖,挖好了再被填平。
伤兵已经躺满了后面的空地,福利中士不在,几个卫生兵手忙脚乱地包扎。
纱布用完了就用衣服,衣服用完了就用草绳。
关长雄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肥皂的左耳被震得半聋,说话得凑到他右边喊。
幽灵的右肩中了一颗子弹,福利中士不在,他自己用刺刀把子弹挖了出来,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
钱队的左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但没让别人扶。
李炎的肩膀被反坦克枪的后坐力,震得青紫一片,但他每天都还在打。
血战三天,补充团伤亡近千。
李炎的加强营也伤亡了三百多,其中精英老兵阵亡了两百多。
但鬼子的伤亡更大。
松本联队三千多人,死了至少一千五,伤的不计其数。
三辆坦克全毁,两艘驱逐舰的炮弹打了几百发,也没能拿下补充团的阵地。
松本大佐蹲在指挥部的地图前,面前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吉住良辅的声音,冷得像冰。
“松本,已经过去五天了,你们联队伤亡过半,连支那军一个团都没拿下来。
你让我怎么向松井司令官阁下交代?”
松本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师团长阁下,对面的支那军绝对不是普通部队。
我们联队已经伤亡过半,需要支援!
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援兵。”
吉住良辅冷漠道:“松井司令官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吃掉对面的支那军。
你听清楚了,是不惜一切代价。
拿不下那股支那军,你自己想后果吧。”
电话挂了。
松本放下听筒,手指在发抖。
他转身看着副官,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拔出军刀,砍在了桌子上。
“八嘎!”
桌角被砍飞,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鬼子副官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松本喘着粗气,军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指着地面,血从刀柄上滴下来。
是他自己的手,被刀柄磨破了。
“命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冷静下面压着一座火山。
“各大队,组织敢死队。每人一颗手榴弹,绑在腰间。
天亮之前,发起总攻。
联队所有军官,包括我在内,全部到第一线。”
副官抬起头,脸色惨白:“大佐阁下,这……”
“这是命令。”松本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听清楚了吗?”
鬼子副官咽了口唾沫,立正敬礼:“听清楚了!”
松本转过身,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西边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那是补充团阵地的方向,那边还亮着几盏灯,微弱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明天,他要让那些灯光永远熄灭。
补充团阵地。
李炎蹲在战壕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手电筒的光照着地图,光柱在黑暗中很扎眼,他用手捂着灯头,只露出一丝光。
钱队蹲在他左边,关长雄蹲在他右边。
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伤亡数字出来了。”
钱队的声音低沉:“咱们的加强营阵亡三百一十人,伤四百二十人。
补充团阵亡四百五十人,伤五百八十人。
合计阵亡七百六,伤一千。”
李炎沉默了几秒。
阵亡七百六,伤一千。三千四百人的部队,伤亡过半了。
还能战斗的,不到两千人。
说实话,他们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甚至,如果不是关键时候,李炎手下那些精英老兵们,扛起了最惨烈的战斗。
光是李炎之前收拢来的那些国军溃兵,估计早已经意志崩溃了。
这里这一战,按照刘老四的说法,惨烈程度已经不输给罗店了。
“精英老兵呢?”
李炎问道,这是他最强的根基。
钱队看了他一眼:“阵亡两百三十人。”
李炎闭上了眼睛。
两百三十个精英老兵,从系统里召唤来的,每一个都花了功勋点。
他们在战场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