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是上次和赵大石见面时定下的。
偏僻、荒凉、四面漏风，但胜在隐蔽。
仓库周围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视野开阔，有人靠近一眼就能看到。
钱队提前半小时到了，把周围三百米内的情况摸了个遍，确认没有埋伏，才让李炎进去。
李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堆积的破旧木箱和生锈的铁桶。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老鼠屎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赵大石可真会挑地方。”
他嘀咕了一句。
肥皂在旁边嘿嘿笑：“长官，这地方挺好的。
至少比上次那个酒吧强，上次那个酒吧里全是安德烈的人，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鬼子奸细？”
李炎想想也对，没再说什么。
上午十点整，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赵大石从副驾驶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
一个是上次在靶场见过的那个警卫，另一个是个生面孔，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赵大石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看着像个做生意的商人。
但那股子军人的气质藏不住。
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锐利，进门先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李炎。”
赵大石发现李炎三人后，走过来跟李炎握了握手：“久等了。”
“没事，也刚到。”
李炎笑了笑：“赵少校很准时。”
赵大石松开手，看了看李炎身后的钱队和肥皂，又看了看仓库里面，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微微点了点头。
“李炎，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么事，咱们就开门见山说。”
他的语气很直接：“前天晚上，鬼子纱厂的事，是你们干的？”
李炎笑了。
他没说话，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大石深吸一口气，虽然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李炎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再次打量了李炎。
这个看起来，跟街上随便一个华人年轻人，都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些青涩。
但就是这个人，带着几个人，不到半个月内，连续端了鬼子两个据点，干掉了上百个鬼子。
这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赵大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也带着一丝担忧。
“你知道吗，那个鬼子纱厂是鬼子在租界的特工总部，你们真敢下手啊、”
李炎耸耸肩：“没办法，我这人记仇。
小鬼子白天差点杀了我的人，要是不报复回去，我晚上睡不着觉。”
李炎的话，让赵大石和他身后的两个警卫，都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你这理由……真他娘的够狂。
你之前端了人家的领事馆，人家来围杀你们，不是很正常嘛、
结果，现在听你这语气，仿佛是你受了畏惧，咽不下这口气，连夜报复回去一样。
够狂！够傲！
可赵大石却更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或许这也是他们能连续干翻鬼子的原因之一吧，
光是这份胆量和狠劲，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赵大石叹息一声，提醒道：“现在不光是鬼子在找你们，英美工部局的人也在找你们。
昨晚的事动静太大，整个租界都知道了。
工部局那帮洋人急眼了，觉得你们在他们的地盘上惹事，让他们下不来台。”
李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让他们找好了。”
赵大石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有点无奈：“李炎，我知道你们有本事，但英美掌控的租界工部局，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在公共租界南区，经营了几十年，巡捕房的人马、情报网络、各种关系。
真要动真格的，你们在租界里寸步难行。”
“赵少校。”
李炎打断了他：“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安危，我们自己会负责。
我今天来，是想知道我军衔的事。”
赵大石愣了一下，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换成其他人，要是敢这么和他说话，他早就翻脸了。
真以为他赵大石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能进入到国军统计调查局，并且做到他这个位置的，哪一个不是个狠人。
可这一次，面对李炎无情的打断，赵大石放弃了动怒。
“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