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娘愣了愣,没想到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居然对她这个糟老婆子感兴趣。
她也不是那怕人怕事的性格,有什么就直接答了。
“我一个老太婆能去哪里?最多就是去县城跑跑。”袁大娘憨笑道。
石老夫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就没有——”
“娘,吃菜啊,你不是饿了吗?你试试这道蘑菇,好香。”长卿连忙给石老夫人夹菜,唯恐她再问出些让人不安的问题来。
石老夫人眼观鼻,鼻观心,知道他这是提示自己收敛行事。
石老夫人只能暂且收起对袁大娘的热情。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虎子的侧脸。
她看着虎子低头吃饭,看着虎子嘴角沾着米粒,看着虎子伸手去够那盘萝卜炖野猪肉……
每一次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透过这个孩子,重新见到了她英年早逝的夫君。
石老夫人吃饭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许多。
尽管每一口菜都很好吃。
沈家的氛围和环境,她也都很喜欢。
但也就是因为喜欢,才让她想起了从前,她还只是岭南王府里一个喜欢挽起袖子干农活的小地主婆。
那会儿,王府要管好多田地。
她每年都能参与春耕秋收。
每天两眼一睁都有期盼。
不像后来进了深宫大院。
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能不郁闷吗?
她又怎么吃得下饭?
石老夫人越想越惆怅。
越惆怅,就越觉得碗里的饭香甜,美味!
她很快就扒完了一碗,将空碗伸了出去。
“添饭!”
长卿吓一大跳,又惊又喜,“娘,我知道你胃口好,但是……大夫说了,不能暴饮暴食,不能操之过急,一口气是吃不胖的。”
“我没事,我心里有数,我想吃饭,快给我添!”石老夫人像馋虫上身了似的,坚持要添饭,“就算不添一满碗,半碗也行!”
长卿拗不过石老夫人,只能让她又多吃了半碗。
吃饱了饭,石老夫人又喝上了酒。
喝开心了,话就多了。
沈远山吓得瞬间精神抖擞。
石老夫人酒后敢说,他们敢听吗?!
他们几条命?
万一知道了点震惊整个大孟国的秘密,还能不能看见明天早上的太阳?
所以,沈远山立马把家里人都遣散了。
让他们各自回屋休息。
而且再三叮嘱:“晚上不管闹出啥动静!只要没听到我发号施令,谁都不许出屋!不许瞎看!知不知道?”
其他人都把沈远山的话奉为金玉良言。
尤其是沈有宽他们这一房。
回屋就熄了灯,唯恐影响贵客的酒兴。
马榆却因为心有不甘,总想再给自己争取一个表现的机会。
别人都不出来,不正是她突出的好机会吗?
马榆先跟着沈有宏回去睡了,等听见沈有宏的鼾声响起,她便偷偷溜出了屋。
却没想到,她刚出房间,就被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人影捂着嘴抓走。
“呜?”马榆低呼一声,吓了一跳。
她心想自己怎么可能在家里被劫持?
于是发起狠,找机会咬了捂住她嘴的人一口!
等到被扔进柴房里,马榆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线,终于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她猛地往后一缩。
“爹?你抓我干啥?”
沈远山的脸又黑又沉,“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啥?你想干啥?我说了让你别出来,你在干啥?”
“我,我……”马榆百口莫辩,好不容易急中生智,编了个谎道:“我晚上吃多了,肚子胀得难受,要出来去茅房啊……”
“你刚刚迈出的那两步是要去茅房的方向?”沈远山都懒得戳穿马榆,“阿榆!我这是刚回来,兵荒马乱的,还没来得及说你,不代表你最近管家管得很好!没想到,我都还没和你算账,你倒先给我找上麻烦了!”
马榆很生气,气得直接哭了出来。
“爹!本来就是你不公平!这贵客什么身份,大嫂知道,我不知道!”
“你们之前出门要去哪里,要办啥事,也是大嫂知道,我不知道!”
“是你先不把我当成这个家里的人,我才犯糊涂,想着既然爹不提携,我就自己争气!我去给贵客们守着,万一他们需要我帮忙呢!”
“老天你不给我机会,我就自己争取机会,我一定会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