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顿住话头,目光像利刃一般刺向方青,“有人在伪造我的印信,或者说,有人借着我的名义暗中布局。”密室外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方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暂时摆脱了眩晕的感觉。
他想起三天前在街头碰到的卖糖葫芦老人,对方递给他糖葫芦时,手指不经意间在他掌心画了一个符号——那是父亲留下的暗号之一。
“我一直在等。”诸元忠突然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劝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等你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你在城外那片竹林里藏了什么?别想否认,我的暗卫亲眼看到你在月圆之夜独自去了那里。”方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片竹林他确实去过,是去取父亲留下的另一封书信。
信里说四象秘境深处藏着一件物品,足以撼动整个大陆的格局。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完,就被突发的变故打断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变故很可能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你父亲很聪明。”诸元忠继续来回踱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当年我和他同桌饮酒,他总能用几句话套出别人的心里话,自己却半点口风都不漏。
这样的人留下的后手,肯定是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方青:“但他算错了一件事——人心会变,欲望会膨胀。
当年他信任的人,如今未必还愿意坚守当初的承诺。”话音刚落,诸元忠猛地挥动手臂,一道无形的气劲将密室角落的火盆掀翻。
燃烧的炭火散落一地,火星溅到墙上的地图上,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
火光映照下,墙角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那人手里握着短刃,刀刃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暗卫统领,韩左。”诸元忠报出对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路边的一棵野草,“十年前,我吩咐你好好‘照看’方家的人。
可你却偷偷放走了方青的母亲。”韩左手里的短刃微微颤抖,刀尖凝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常年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惊慌。
“你放走她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知道吗?”
诸元忠缓步走向韩左,每走一步,地上的炭火就发出一声脆裂的声响,“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韩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只是……”
“只是念及旧情?”
诸元忠替他说完了没说完的话,随即嗤笑一声,“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旧情。”短刃从韩左手中滑落,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命。”方青看着眼前的一幕,掌心布满了冷汗。
他认出了韩左——五年前,正是这个人偷偷送来母亲临终前写的信,信纸已经泛黄,可字迹依旧清晰:“凡儿,千万不要进京,千万不要卷入纷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是福气,是劫难。”现在想来,母亲早就看透了所有真相。
可她终究没能阻止父亲把方青拖进这场漩涡。
诸元忠挥了挥手,两道黑影从暗处窜出,将韩左拖了下去。
密室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响。
诸元忠走回方青面前,伸手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令牌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正中间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蛇形印记。
光线折射下,那印记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四象之令一共有三块,分别对应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诸元忠轻声说道,手指悬在令牌上方,却没有触碰,“你父亲当年在秘境里得到的,是蛇形印记,对应玄武。
另外两块令牌,至今下落不明。”他收回手,转身走向密室深处的书架,从暗格中拿出一卷泛黄的兽皮纸。
展开后,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解和文字,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块令牌,需要用精血才能激活。”诸元忠的目光扫过兽皮纸上的文字,“而精血的提供者,必须是未满二十岁的方家直系血脉。
你父亲当年重伤之后,体内血脉已经受损,他想要激活令牌,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盯着方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在他身受重伤之前,就已经有了后代。”方青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的思绪瞬间清醒。
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在他七岁那年,突然带他拜访各路修行高人;为什么在他体内种下一道封印;为什么临终前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