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那孩子……是我对不住他。”姜平安一拳砸在桌上,杯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诸元忠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让他突破准没好事!”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愤恨,“要不是十年后要对抗妖族,我非得让他尝尝我的拳头是什么滋味!”他想起几十年前的事,诸元忠和武王厮杀,他忍了;这一次,他又忍了。
每次都说是为了人族,每次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憋得胸口生疼。
“好了。”龙八方按住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已经定下的事,就别再折腾了。
四象秘境对方青没用,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补偿他。”
“补偿?”姜平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皮,“拿什么补偿?他的爷爷武王在我们眼前离世,他的妹妹方灵在四象秘境被卷入星空大世界——说是机缘,谁知道那边是吉是凶?谁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方家为人族付出一切,人族却亏欠方家太多!你说,我们能拿什么补偿?”
当初若不是身边两人拉住,他早就和诸元忠大打出手。
龙八方沉默片刻,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这些亏欠,我们都记在心里。
可人族太过弱小,好不容易盼来第四位入圣强者,难道我们现在要自断根基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忍下这口气,等解决完妖族的麻烦,我陪你一起去找他算账。”他自然清楚方青的重要性,这孩子是人族的功臣。
可入圣强者是人族的顶梁柱,一根都不能少。
这个选择很难做,可答案只有一个——保全诸元忠。
“方灵现在去了星空大世界。”姜平安压低声音,“你们就不怕她哪天回来,找诸元忠报仇吗?”龙八方打断他的话:“如果她对人族的价值比诸元忠更高,我们会选择她。”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只要是为了人族,就算是我,也可以被舍弃。”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可在个人安危和人族存续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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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夕阳斜挂在西天,许婉儿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长。
她站在方青面前,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甲盖都泛出白色。
“青哥,我对不起你。”她的声音艰涩,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方青正弯腰系鞋带,听到这话直起身,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影。
“发生什么事了?”他轻声问道。
许婉儿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始终盯着地面,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牙根咬得发酸。
“四象秘境的名额,没了。”
“没了?”方青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失落。
“原本已经确定好了,可是……”许婉儿的指甲掐进掌心,“中途出了变故,名额被收回去了。”方青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你不用自责。”
“可这个名额本来就是你的。”许婉儿的眼眶渐渐泛红,方青能感觉到,她的肩膀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
“我现在的实力,本来就不够资格。
没有这个名额,反倒省得我开口拒绝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该说谢谢的是我,你和伯父已经为我费心太多。”许婉儿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他的脸上没有失望,没有埋怨,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面。
她的鼻子一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其实这件事本来已经成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她没说完,紧紧咬住牙关。
心里除了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是龙城的诸元忠插手了,对吗?”方青的声音突然响起。
许婉儿的瞳孔猛地一缩:“青哥,你、你怎么会知道……”她本来想瞒着他,怕他知道对手的身份后辗转难眠,怕他胡思乱想,怕他做出冲动的事。
可他竟然自己说了出来。
“人族新晋第四位入圣强者,这么大的消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方青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容,“他是我们方家的死对头。
结合你之前说的情况,能做成这件事的,除了他没有别人。”许婉儿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夕阳终于落下屋檐,地上的影子模糊成一片。
方青转身往回走,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丝毫不像一个刚失去秘境名额的人。
远处,龙八方佝偻着背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个青瓷瓶,瓶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把瓶子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
“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舍得。”姜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八方没有回头,只是把青瓷瓶揣进怀里:“走了走了,说不过你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