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上，云层在窗外缓缓流动。
许婉儿盯着舷窗上模糊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她刚才想追问更多细节，可这个话题却像被无形的东西吞没——江海城的百姓提起城主方青时，总会露出同样的神情：似懂非懂的敬畏，加上欲言又止的回避。
李叔站在机舱角落，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
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少年的名字，已经深深种在了大小姐心里。
每次提起“方青”两个字，她的眼神都会短暂失神，像被什么东西勾走了思绪。
李叔在心底叹气：这是心结，必须从根源解开。
他已经在盘算计划：回到山海城后，派几个可靠的人去江海城调查，把那个方青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拖得越久麻烦越大，解铃还须系铃人。
或许等两人真正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大小姐才能看清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一边是高高在上的城主之位，一边是她还没开始就注定结束的念想。
到那时，她自然会放下。
许婉儿若是知道李叔的想法，恐怕会气得转身就走。
她才没有李叔想象的那么卑微，更不会死缠烂打，她许婉儿还做不出这种事。
只是朋友而已，见见面、聊聊天，再正常不过。
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李叔突然身体绷直，他察觉到异常，立刻用灵力包裹住周围空间，把两人的存在感压制到近乎消失。
从外面看，这架飞机就像空壳一样悬浮在高空。
“李叔？”许婉儿压低声音，她感受到空气骤然紧绷，危险正在靠近。
可这里是万米高空，谁会在这里动手？她努力平复呼吸，把涌上心头的恐慌压下去。
也许是错觉，也许只是路过的飞禽。
诡异的压迫感在机舱里蔓延，大约一支烟的功夫后，李叔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张开手掌，掌心全是黏腻的汗水。
“没事了大小姐，只是虚惊一场。”他顿了顿，“刚才有个人从飞机附近……”
“路过而已，您何必这么紧张？”许婉儿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那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她愣住了，脑海里快速翻找半个月前的记忆碎片——那场意外，那个和父亲对峙的身影。
她记得格外清晰，不只是因为战斗场面震撼，更因为那位超凡强者身边，站着一个让她觉得熟悉的人。
心跳声在耳膜里不断放大。
“是那个人吗？”她轻声问。
李叔微微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她后背发凉。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她不想把事情往坏处想，可那句老话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能当成偶然处理。”李叔的声音沉了下来，“必须告诉大人，让他来判断。”他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回到山海城后，查清真相之前，您暂时不要出门了。”许婉儿没有反驳，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向窗外。
云层下方，江海城的轮廓正一点点清晰起来。
高空的冷风拂过耳畔，陆兴安的身影停在云层边缘，嘴唇微动，吐出一句话：“那个气息，绝对不会记错。”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方青，脚下的山河飞速后退，江海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天际尽头。
“是从江海城来的？”方青的眼皮轻轻一跳。
“应该没错，她们大概是回山海城。”陆兴安补充道。
方青的手在衣袖里微微攥紧，明王的后人？许婉？这两个身份在他脑海里闪过，泛起一丝波澜——她去江海城做什么？难道……是来找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怎么可能，大概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多余的心思和云雾一起吹散在风里。
有缘自会相见，无缘的话，他也不会主动去强求。
与此同时，山海城的住宅区深处，许婉儿在黑衣护卫李叔的陪同下走下飞机。
铁门关闭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她刚换好鞋，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父亲许修明的脚步声。
许修明刚从城主府回来，外套还没脱下，脸色阴沉得像蒙上一层灰。
最近山海城变故频发，超凡境以上的战力几乎天天开会，每次会议结束，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最大的导火索，就是四象秘境。
龙城传来的消息，像一块滚烫的铁饼砸在桌上——四象秘境被妖族渗透，一批人族天骄在里面几乎全军覆没，生还者的数量少到用一只手就能数清。